第三百二十三章 长相思5-小夭
清水镇的晨雾还未散尽，小夭就背着药篓出了门。
河边的湿地上长着一种叫"星见草"的药材，日出前采摘药效最佳。
"应该就在这一带..."小夭拨开芦苇丛，忽然闻到一丝血腥味。她警觉地停下脚步，循着气味找去。
河滩边的乱石堆里，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影。
小夭蹲下身，轻轻将人翻过来——是个年轻男子，满脸污垢也掩不住俊秀轮廓，只是面色灰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还活着。"她探了探脉搏，立刻察觉异常——这人的灵力几乎枯竭，但经脉中仍残留着强大的灵力痕迹，分明是个高阶神族。
男子身上散发着腐肉和草药混合的怪味。
小夭掀开他破烂的衣袍，倒吸一口凉气——纵横交错的鞭痕、烙铁印，还有几处深可见骨的刀伤已经化脓。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脚，十个脚趾甲全被拔光，露出血肉模糊的甲床。
"这是多大仇..."小夭皱眉，迅速检查其他部位。右腿形状怪异，明显是骨折后没接好，已经畸形愈合；左手小指缺失；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其中一根差点刺穿肺叶。
按理说神族恢复力极强，但这些伤口新旧叠加，说明他长期遭受折磨，根本没机会痊愈。
"算你运气好。"小夭叹了口气，从药篓取出止血药粉撒在几处流血伤口上，然后一把将人抱起。男子轻得惊人，骨头硌得她手臂生疼。
回到回春堂后院，麻子和串子正在晒药，见状吓了一跳。
"六哥，这、这是..."
"去打盆热水来，再把我柜子最下层那个紫檀木盒拿来。"小夭头也不抬，将人放在诊疗榻上，"轻点，他全身没几块好肉。"
老木闻声赶来，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小六，这人不能救！"
"为何？"小夭正用剪刀剪开黏在伤口上的布料。
"你看他耳后。"老木压低声音。
小夭拨开男子脏兮兮的头发，右耳后有个淡青色的九尾狐纹印——涂山氏的家徽。
"青丘涂山氏..."她眯起眼。
这可是大荒顶尖的神族世家，能把涂山氏子弟折磨成这样，对方来头肯定不小。
老木急得直搓手："咱们小门小户的，惹不起这种麻烦！"
小夭没吭声，继续清理伤口。水端来后，她用软布蘸着温水一点点擦拭男子脸上的污垢。
随着脏污褪去，露出一张苍白却精致如画的脸——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即使昏迷中也透着股清贵气。
"长得倒挺俊。"串子凑过来看热闹。
小夭拍开他的脑袋："去熬药，方子我待会写。"
检查到右腿时，她眉头皱得更紧——骨头错位严重，必须重新打断再接。
"麻子，按住他肩膀。"小夭卷起袖子，"会很疼。"
她抓住男子小腿，猛地一扭。"咔嚓"一声脆响，昏迷中的人浑身痉挛，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却硬是没醒也没叫。
"够硬气。"小夭挑眉，迅速将骨头复位，用夹板固定好。接着处理其他伤口，清创、敷药、包扎...足足忙了两个时辰。
期间男子只醒过一次，眼睛睁开一条缝。竟是罕见的琥珀色，茫然地看了小夭一眼，又昏死过去。
傍晚时分，小夭终于处理完所有伤口。她取出紫檀木盒，里面是她用花神之力培育的九转还魂丹，总共才三颗。
"便宜你了。"她嘀咕着，捏开男子下巴塞了一颗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男子灰白的脸色很快有了血色。小夭又取出银针，在他几处大穴施针，引导药力流转全身。
"六哥，晚饭好了。"串子在门外喊。
"你们先吃。"小夭头也不抬，继续用灵力探查男子内伤。
五脏六腑都有损伤，尤其是心脉处有古怪的暗伤，像是某种恶毒咒术留下的。
夜深人静时，小夭累得眼皮打架，正准备去休息，手腕突然被抓住。
她一惊，发现昏迷中的男子不知何时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放手..."她试着挣脱，对方却抓得更紧，嘴里含糊地念着什么。
小夭凑近去听，依稀是"别走...别丢下我..."之类的话。
"还挺黏人。"她无奈地坐下，任由他抓着。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男子脸上。此刻他眉头紧锁，长睫颤动，像是在做噩梦。
小夭不自觉地用另一只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忽然想起前世记忆中的涂山璟。
那个温润如玉的青丘公子，与原主有过刻骨铭心的感情纠葛。
"原来是你啊..."她轻叹。
原主记忆中的涂山璟总是风度翩翩，哪像现在这样遍体鳞伤。
男子似乎感应到什么，渐渐平静下来，但手仍攥得紧紧的。
小夭试了几次都抽不出来，索性趴在榻边打盹。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轻抚她的头发。猛地抬头，正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这次是清醒的，清澈透亮如秋日晴空。
"水..."男子声音嘶哑。
小夭扶他起来喝水，趁机抽回已经发麻的手腕："知道我是谁吗？"
男子摇头，眼神迷茫。
"我是玟小六，回春堂的医师。"她指了指周围，"你在清水镇。"
"叶……十七。"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又陷入昏睡。
小夭给他掖好被角，轻声道："睡吧，这里很安全。"
走出房门，她发现老木蹲在院子里抽烟。
"还没睡？"
老木吐了个烟圈："那人醒了？"
"醒了一下，又睡了。"小夭伸了个懒腰，"叫叶十七。"
"那些神族之间斗争不断..."老木忧心忡忡，"小六，你知道他们内斗多厉害吧？"
小夭耸肩："关我什么事？我只管治病救人。"
"他这伤明显是因族群纷争受的！"老木急得直跺脚，"万一仇家找上门..."
"那就兵来将挡。"小夭拍拍老木的肩，"放心，我有分寸。"
回到自己屋里，小夭从床底拖出个箱子，里面是她这些年来收集的各类情报。
翻出涂山氏相关卷宗，很快找到涂山璟的信息——涂山氏二公子，母亲早逝，由祖母抚养长大。
三年前突然失踪，涂山氏对外宣称他闭关修炼...
"有意思。"小夭合上卷宗。看来青丘的狐狸窝里，藏着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次日清晨，小夭端着药碗进屋，发现涂山璟已经醒了，正试图坐起来。
"别乱动！"她快步上前按住他，"骨头刚接好，想再断一次？"
涂山璟乖乖躺回去，眼睛却一直跟着她转。小夭扶他喝药，他眉头都不皱一下，苦得麻子直咧嘴的药汤，他一口接一口喝得干净。
"不苦？"小夭好奇。
涂山璟轻轻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