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长相思6-小夭
"麻子的婚事不能再拖了。"小夭将晒好的药材打包,"我今儿上山采点灵草,能卖个好价钱。"
老木正在碾药,闻言抬头:"最近山里不太平,听说九头妖又劫了几支商队。"
小夭系紧包袱,满不在乎:"我又不带值钱东西,他劫我做什么?"
"六哥,我跟你去。"叶十七放下劈柴的斧子,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小夭转头打量他。三个多月过去,叶十七的伤好了七八分,虽然走路还有点跛,但干起活来比麻子和串子加起来都利索。
此刻他站在晨光里,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那股清贵气。
"山里路不好走,你腿..."
"没事。"叶十七已经拿起背篓和镰刀,眼神固执。
小夭耸耸肩:"随你。"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镇子。春日的山林生机勃勃,野花开得热闹。
小夭边走边采些常见草药,叶十七默默跟在后面,遇到陡坡就伸手扶她。
"十七啊,"小夭突然转身,笑眯眯地看他,"你这么贤惠,以后谁家姑娘嫁了你真是好福气。"
叶十七耳根微红,低头继续走路。
小夭乐呵呵地转回去,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按照前世记忆,相柳的驻地应该就在这片山脉深处。她今天来,可不光是为了采药。
日头渐高时,他们来到一处山谷。小夭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几块风化严重的石碑:"看,辰荣军的界碑。"
石碑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仍能辨认出"辰荣"二字。叶十七伸手轻抚石碑,眉头微蹙。
"你在这等着。"小夭放下背篓,"我去前面溪边看看有没有水灵芝。"
叶十七想跟上来,小夭摆摆手:"水灵芝长在峭壁上,你腿脚不便,就在这守着东西。"
她独自往山谷深处走去,刻意放轻脚步。溪水潺潺,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小夭四下张望,突然发现岸边沙地上有几串奇怪的脚印。
三趾,像猫但更大。
"胐胐兽..."她眼睛一亮。这种灵兽最爱听少女歌声,前世相柳就是被她歌声引来的。
小夭清清嗓子,哼起一首皓翎民谣。歌声清越,在山谷中回荡。
唱到第三遍时,水面突然泛起涟漪,一只毛茸茸的小兽从灌木丛探出头,圆耳朵抖了抖。
"果然来了。"小夭心中暗喜,继续唱歌,同时慢慢从怀里摸出准备好的蜜饯。
胐胐兽被歌声吸引,一点点靠近。就在小夭即将够到它的瞬间,头顶突然刮起一阵狂风。
她抬头,只见一只雪白大雕俯冲而下,翼展足有两丈宽。
"雪球?"小夭脱口而出。这是相柳的坐骑,前世他们还一起喂过它。
大雕锐利的眼睛盯着她,发出刺耳鸣叫。小夭暗道不好,转身想走,却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
"站住。"
溪边岩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白衣白发,脸上戴着狰狞的冰晶面具,正是九命相柳。
小夭心跳加速,但面上不显,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大、大人饶命!小的只是来采药的!"
相柳飘然而下,落在她面前三步远。
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那锐利的目光在审视她。
"采药?"他声音带着讥诮,"采到辰荣军驻地来了?"
小夭缩着脖子,一副胆小模样:"小的不识路,走错了..."
"撒谎。"相柳突然逼近,一把扣住她手腕,"说,谁派你来的?"
小夭疼得吸气,但硬是没挣扎:"真没人派我来!我就是...就是听说这有胐胐兽,想抓一只卖钱..."
相柳冷笑,手上力道加重:"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说实话!"小夭眼泪汪汪,"镇上屠户要的彩礼太高,我徒弟娶不起媳妇,我就想抓只灵兽换钱..."
相柳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松开手:"带走。"
两个士兵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左一右架住小夭。
"大人!我真不是奸细啊!"小夭挣扎着喊,眼角余光却瞥见叶十七从树林冲出来的身影。她急忙摇头示意他别过来。
相柳顺着她目光看去,叶十七已经躲回树后。
"那是谁?"
"我...我弟弟,一起来采药的。"小夭急中生智,"大人别抓他,他脑子不好使!"
相柳冷哼一声,挥袖将小夭甩上雪球雕背:"回去告诉洪江,抓到一个可疑分子。"
大雕振翅而起,小夭假装害怕地尖叫,实则暗自观察地形。相柳的驻地比前世记忆中更隐蔽,若非被"抓",还真不好找。
军营建在山腹中的天然洞穴里,四处点着火把。
小夭被带到一处石室,相柳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到妖异的脸——银发如雪,眼眸似冰,唇却红得滴血。
"名字。"他坐在石椅上,居高临下地问。
"玟小六,清水镇回春堂的医师。"小夭跪坐在地上,老老实实回答。
相柳指尖凝聚出一枚冰晶,在小夭颈边游走:"最后问一次,谁派你来的?西炎?皓翎?还是涂山氏?"
冰晶寒意刺骨,小夭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咬牙道:"大人若不信,可以去清水镇打听。我在那行医三年,街坊邻里都认得我。"
相柳眯起眼,突然将冰晶按进她肩膀。剧痛袭来,小夭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
"这是测谎的蛊。"相柳冷声道,"再说一遍你的来历。"
小夭知道这是相柳的独门秘术——冰魄蛊,能让人痛不欲生却说不了谎。她忍着痛,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相柳观察片刻,略显惊讶:"居然没说谎。"
"我早说了..."小夭虚弱地笑笑。
"那你为何会唱皓翎王室的歌谣?"相柳突然问。
小夭心里一紧。那首民谣确实是皓翎宫廷流传的版本,普通人不可能知道。
"我...我娘教的。"她急中生智,"她是皓翎人,嫁到西炎后早逝了。"
相柳不置可否,又问了几个问题,小夭对答如流。最后他挥手收回冰晶:"看来真是个走错路的蠢货。"
小夭肩膀一轻,疼痛顿消。她假装后怕地喘气,心里却松了口气——过关了。
"不过..."相柳突然俯身,银发垂落,几乎扫到她脸上,"你看到我军驻地,不能就这么放你走。"
小夭往后缩了缩:"大人想怎样?"
相柳直起身,漫不经心道:"我最近缺个懂医术的。你每月初一十五来给我配药,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
小夭内心狂喜,面上却装作为难:"这...我还要照顾医馆..."
"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你。"相柳微笑,露出尖尖的犬齿。
"我来!一定来!"小夭"惊慌"地应下。
相柳满意地点头,叫人送她出去。走到洞口时,小夭忍不住回头:"大人...为何信我?"
"我不信你。"相柳把玩着一枚新凝成的冰晶,"但你的血很特别,对我的伤有益。"
小夭恍然——原来这一世相柳已经受伤了。前世他是在认识她之后才受的重伤。
雪球雕将她送回山谷。落地时,叶十七立刻冲过来,脸色苍白:"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没事。"小夭拍拍衣服,"就是问了几个问题。"
叶十七不信,上下检查她,看到肩膀处的血迹时瞳孔一缩。
"小伤,已经好了。"小夭不在意地摆手,"走吧,天快黑了。"
回程路上,叶十七异常沉默。直到看见镇子灯火,他才低声问:"那人...是谁?"
小夭望着远处山脉的轮廓,轻声道:"一个...故人。"
叶十七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扶住她的手臂:"小心石头。"
当晚,小夭在房里处理肩膀的伤。
相柳的冰魄蛊留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但留下一朵小小的冰花印记。她碰了碰,凉丝丝的。
"这下可真是...纠缠不清了。"她自言自语,嘴角却微微上扬。
窗外,叶十七静静站着,手中攥着一块雕到一半的木牌,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