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夏末的山林里蝉鸣正盛，一行人背着标本夹往深处走。童禹坤举着捕虫网追蝴蝶，余宇涵在旁边起哄，张泽禹蹲在溪边观察石头上的苔藓，张极拿着相机到处拍，木辰际则细心地在笔记本上记录植物特征。朱志鑫和左航走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距离，谁都没说话——前几天拌了嘴，还在冷战
朱志鑫盯着一棵长在陡坡边的蕨类植物，叶片舒展得像把小扇子，正是他要找的标本。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脚下的泥土突然松了，整个人踉跄着往坡下滑去
左航：小心！
左航的声音比动作快，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过去，一把攥住朱志鑫的手腕往回拽。惯性带着两人在坡边扭了几下，左航为了稳住重心，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树干上，紧接着又被弹回来的枯枝刮过，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朱志鑫：左航！
朱志鑫站稳时，看见左航扶着树弯下腰，右手捂着左手臂，指缝里慢慢渗出血来。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手上，把那片深色的污渍照得格外刺眼
张极他们赶过来时，正看见朱志鑫抖着手想扶又不敢碰，脸色白得像纸。左航咬着牙想站起来，刚一动就疼得吸气，却还扯出个笑
左航：没事，小伤……
话没说完就被朱志鑫的哭声打断，那不是小声的啜泣，是带着恐慌的崩溃大哭。朱志鑫跪在泥里，手悬在左航手臂有上方，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朱志鑫：都怪我……
他声音发颤，眼泪越掉越凶
朱志鑫：我不该去够那棵草的……
说着说着，哭声就控制不住地放大，带着浓浓的恐慌和自责
朱志鑫：是不是很疼啊？流了好多血……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蹲在地上崩溃大哭。那哭声里藏着的，何止是后怕，还有这几天冷战憋在心里的委屈和担心
左航被他哭得心里发紧，手臂的疼好像都淡了些。他忍着痛，伸手想去拉朱志鑫，动作却被张泽禹按住
张泽禹：别动！伤口还在流血！
左航：没事，蹭破点皮
左航：哭什么？你看，标本夹还没掉呢
他想扯个笑，却因为疼皱紧了眉
朱志鑫：谁管标本啊！
朱志鑫：你的手……
张极递过碘伏，童禹坤拆着纱布，左航刚想说“我自己来”，就见朱志鑫吸着鼻子抢过棉签，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涂。碰到伤口边缘时，左航疼得肌肉一缩，朱志鑫的眼泪又“啪嗒”掉在他手背上
朱志鑫：对不起……
他一边擦药一边掉眼泪，声音里全是哭腔
朱志鑫：以后我再也不冒失了……
左航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忽然想起前几天两人因为一点小事冷战，朱志鑫别别扭扭不肯理他的样子。现在这双眼睛里全是后怕和心疼，倒让他觉得手臂上的疼都不算什么了
朱志鑫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掉，却伸手抓住了左航没受伤的那只手，抓得紧紧的，指尖都泛白了。左航被他抓得手心发暖，反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声说
左航：好了，起来吧。等会儿标本还采不采了？
张极在旁边啧啧两声
张极：啧啧，早知道摔一跤能和好，刚才就该把你们俩都推下去
左航：滚蛋！
朱志鑫：滚蛋！
左航和朱志鑫异口同声地怼他，说完又对视一眼，朱志鑫的脸红了红，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左航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手臂的疼好像真的减轻了不
左航：好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左航抬手，用指腹蹭掉他脸颊上的泪珠，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软
左航：你要是真愧疚，回去请我吃三盒冰淇淋
朱志鑫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头，眼泪还在掉，嘴角却偷偷抿出一点弧度。他把纱布缠得仔细，系结时特意松了松，然后轻轻按住伤口的位置，抬头看左航
朱志鑫：疼吗？
左航：不疼了
左航：走了，再磨蹭，余宇涵他们该把好看的标本都采光了
朱志鑫赶紧扶着他站起来，一步不离地跟在旁边，时不时偏头看他的胳膊。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两人身上，刚才还若有若无的隔阂，好像随着那道伤口渗出的血，和滚烫的眼泪一起，悄悄融进了脚下的泥土里
童禹坤和余宇涵走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喊一句“慢点”，张极举着相机跟在后面，镜头里全是朱志鑫那副紧张得不行的样子，嘴里还碎碎念
张极：我得记录下来，朱志鑫难得这么‘贤惠’
被朱志鑫狠狠瞪了一眼，他才嬉皮笑脸地把相机转开，去拍路边的野花。木辰际则在本子上补记了几笔，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木辰邧：快下雨了，我们要赶紧走
左航其实没多疼，他偏头能看见朱志鑫紧绷的侧脸，额头上沾着点泥土，睫毛湿漉漉的——刚才哭得太凶，现在还没完全干
左航戳了戳朱志鑫的胳膊
左航：宝贝你背包里的饼干呢？我饿了
朱志鑫愣了一下，赶紧把自己的背包卸下来，手忙脚乱地翻出饼干盒，又拧开水瓶递过去
朱志鑫：你能吃吗？会不会扯到伤口？
左航：吃块饼干而已，又不是劈叉
左航接过饼干，咬了一口，故意把碎屑掉了点在朱志鑫手背上。朱志鑫没像平时那样拍开他的手，反而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擦掉，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左航心里忽然有点软。那天你一句我一句顶上了，谁都不肯先低头，现在看他这副样子，倒觉得自己之前挺幼稚的。
左航：刚才那棵蕨类，标本夹里夹了吗？
朱志鑫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差点摔下去时想采的那棵，摇摇头
朱志鑫：没……忘了
当时光顾着怕了，哪还记得标本
左航：没事啊，下次再来采，反正山又跑不了
朱志鑫没说话，只是把水瓶又往他嘴边递了递，眼眶又有点红
左航：又想哭了宝贝？
朱志鑫：对不起……那天不应该和你吵架
左航：怎么能是你的错呢
左航：是我的问题，对不起啊宝宝
到了集合点，问村民找了医药箱，让他们重新处理伤口。朱志鑫抢着要帮忙，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看见伤口时，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左航：别动
左航：再哭，张极的相机又要对准你了
朱志鑫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拿棉签沾了碘伏，轻轻往伤口上涂
动作轻得像羽毛，可左航还是故意“嘶”了一声，看他立刻停手，紧张地问
朱志鑫：疼吗？
左航：骗你的，不疼
朱志鑫瞪了他一眼，眼眶红红的，却没真生气，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其他人在外面摆弄今天的标本，童禹坤举着一只蓝蝴蝶炫耀
童禹坤：看我这个，绝对是今天最佳！
余宇涵凑过去不屑一顾
余宇涵：切，我这个甲虫才酷
张泽禹和木辰际在整理植物标本，张极则在翻相机里的照片，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朱志鑫低低的呼吸声，和棉签碰到纱布的细微声响。他把新的绷带缠好，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才抬头看左航
朱志鑫：好了……明天要是还疼，就得去医院
左航：知道了宝贝
左航：那我今晚睡哪？总不能让我自己睡吧
朱志鑫：我跟你睡
朱志鑫想都没想就接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多快，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朱志鑫：我、我是说，万一你半夜疼醒了，我能帮你
左航看着他泛红的耳朵，没戳破，只是笑了笑
左航：行啊，果然还是我的宝贝疼我
晚饭时，朱志鑫把碗里的肉全夹给了左航，说是“补身体”，被张极笑了半天“重色轻友”。左航也不推辞，全吃了，还时不时给朱志鑫夹一筷子青菜
左航：光吃肉不行，得均衡
童禹坤在旁边起哄
童禹坤：哟，这就和好了？早知道这么容易，就把你们锁在办公室里了
朱志鑫埋头扒饭，没说话，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左航踹了童禹坤一脚，脸上却带着笑
夜里，两人躺在同一个账蓬里，谁都没睡着。窗外有虫鸣，还有张极他们打游戏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左航背对着朱志鑫躺，尽量不碰到伤口，后背的绷带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点轻微的束缚感
朱志鑫刚躺下时浑身紧绷，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肚子上，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动就碰到左航的伤口
左航：你睡不着？
朱志鑫：嗯
朱志鑫迷迷糊糊的，像只找窝的小猫，自动往他怀里缩，脑袋抵着他胸口，呼吸热乎乎地喷在锁骨上。左航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用没受伤的胳膊轻轻环住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人的肩膀
朱志鑫：今天……
朱志鑫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叹息
朱志鑫：我真以为你要摔下去了
一想起当时那瞬间，他的心还揪着疼
左航没说话，过了会儿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左航：说了没事，我反应快
左航：再说，总不能看着你滚下去吧
朱志鑫：以后我一定小心
左航：好
左航：换我们和好不亏
朱志鑫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手还抓着他的衣角，像怕被丢下似的。左航低头看他，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刚好照在他安静的脸上，睫毛长长的，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红
白天那副崩溃大哭的样子还在眼前晃，左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收紧了手臂，把人抱得更稳些，手臂疼好像都被这温温热热的一团抵消了
左航：傻子
他轻声骂了句，语气却软得像棉花
左航：以后别再让人担惊受怕了
怀里的人没反应，大概是睡熟了，呼吸均匀得像小波浪，一下一下打在他胸口。左航听着这声音，眼皮渐渐沉下去，最后抵着他的发顶，也睡着了
第二天朱志鑫醒来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左航怀里，腿还搭在人家腿上，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他刚想悄悄挪开，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笑
左航：醒了？
左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手还牢牢圈着他的腰
左航：再赖会儿？反正张极他们估计还没起
朱志鑫挣扎着想起来，却被抱得更紧，他声音细若蚊蝇，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朱志鑫：压到你伤口了
左航：没压到
左航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耳朵，惹得人一颤
左航：我抱着舒服
朱志鑫的脸更烫了，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却没再挣扎。左航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他脸上，像带着电流似的，酥酥麻麻的
窗外传来童禹坤的大嗓门，喊着要吃早饭。左航这才松了手，捏了捏他红透的耳朵
左航：走吧宝贝
朱志鑫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背对着他穿衣服，脖子根都是红的。左航靠在床头看着，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看来这伤口，受得还挺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