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意·立场

一路跟随皇羽锺和穷绝一起来到圣城一号楼五楼古代圣城语教室,天樱宿十分新奇地尝试着魂魄的御风:“突然发现魂魄身的话,上楼梯都不累了诶。”“那是,魂魄可没有重量。”灰雾洋洋得意地伸出触手,挥了挥。

天樱宿就坐在桌面上,悠悠地晃着绣着樱花的白布鞋,两手向后撑着,看向大门的地方。

不多时,穿着衬衣西裤的青年便走了进来,向他们问候:“陌疏,煙穷。”“你来了,我们是来和你谈谈,肃清无涯的事的。”皇羽锺坐在她平日里坐的位置,青铜色的眼眸直视着他,“无涯少府主,你应该知道我一贯以来对你的印象。”“我知道。”朝云献点了点,然后坐在了他们边上的第一排,“那你们今日与我约定……?”“我来问问你,有关云神的东西。”皇羽锺冷淡了声音,“军场直隶只出榕苍陌疏与煙穷三位将军,而我们又与神交过手。”

“云神降世,确有其人。”朝云献垂眸在书包中翻找,语气依旧平和,“不论我是不是,我都会信守之前与飔樱将军的诺言,将我的政治主张,一以贯之。我带来了这份文件,你们,收好。”他说着,一个实木锦盒递到他们手中:“这是无涯少府主请求军场直隶帮助的书面文件,有我的印章,你们确认上面的条件。”

天樱宿好奇地探过脑袋,上面用漆黑墨水写着“无涯府在迎来新任府主之后,将全心全意辅佐荒川府,忠心于流雪与重云会议,同时将以全族之力泯灭流雪对于云神的信仰”。

她一愣,难以置信地看过去:“这个条件……他居然答应了?”

“榕苍说服我了,我的父亲也说服我了。”朝云献迎上皇羽锺诧异的眼神,点了点头,“无涯是心甘情愿答应这个要求的,陌疏,我知道东秦与荒川对无涯都有来自神明的偏见,作为无涯的下一任主人,我十分希望在我的任内,可以将这份偏见消除。”“我知道了。”皇羽锺颔首,“我会将你的一丝带给榕苍。”

“至于与云神有关的,与无涯府主有关的,我已经写好,在这本本子里,这是无涯府内所有有关云神的记载了。”朝云献将这一本本子递给他们,看着穷绝的神情,忽然笑了笑,“说起来,我昨日去见父亲的时候,他和我说起一件旧事。”皇羽锺抬眸看去:“什么?”“我打断一下,无涯少府主,我们如何确定,这本本子中的记载,都是正确的?”穷绝的声音响起,他鸽血红的眼凝视着他,“万一你动什么手脚,我们也无从分辨,不是吗?万一你和无涯府主联手演这么一出戏要我们军场直隶和荒川东秦全军覆没致使你无涯府一家独大领导荒川一支,这似乎也挺诱人,不是吗?”朝云献愣了愣,随即笑了笑:“煙穷将军把我想的太利欲熏心了。我不会这么做,毕竟云神血脉带给无涯府的并没有无上尊荣而是世俗偏见,我不愿意。我不会背叛我的盟友,你大可以放心。”皇羽锺抬手拦住了穷绝的未尽之话:“不必再问,穷绝,他言而守信,这也是之前峰爻愿意相信他的原因。无涯少府主你方才说的旧事,是什么?”

“大概是因为荒川与东秦的姻亲关系确实牢固,而且两府的关系千百年来紧密依旧,前任荒川府主曾经有想过以天樱小姐与陌疏联姻,而以东秦大小姐与榕苍联姻,就两族之好。”朝云献琥珀的眼微微弯起,“不过被瑾瑜将军搁置,后来又因为星落原野,不了了之。煙穷将军,你可以帮我向飔樱将军带一句话么?”穷绝看着他的眼神在瞬间凌厉:“你说。”“我不会再打扰她的生活。日后如果有需要,无涯愿效犬马之劳。”他起身,向他们一同行礼,“军场直隶,无涯少府主,期待与你们的合作。”

天樱宿愣愣地看着他离去,随后回眸看向他们。怎么跟原命运线截然不同?阿兄不是以衷霖姐姐为妻吗?为什么,为什么会牵扯到皇羽挚?“还有这件事?”穷绝的声音浅淡。“我不知道。”皇羽锺嗤笑一声,他摇摇头,“峰爻应该也不知道,恐怕是前任荒川府主和东秦府主谈起的。穷绝,别管它。”

“这个,算分裂吗?”灰雾调笑着触手贴着她的脖颈轻轻划过。“放心吧,我两位阿兄彼此相爱,我与清穹彼此相爱,我们都走出了自己的家族,这些旧事,说的都不是我们。”她无所谓地摆摆手,“不过……这一份文书在手,如果他真的信守承诺,那么流雪会自由许多。但是,没有云神的庇护……流雪如何在众神之巅的纠葛中保全自己……我也许之后确实会避无可避地与他有合作。”声音逐渐低沉,她轻笑一声:

我越来越期待后面的事了。

跟着两位阿兄一起回到双筑,就看到身量魁梧的男子站在门外。“他是谁?”灰雾好奇地问道。“我爱人的父亲,火光族亲王高唐。”天樱宿看着他们,有些好奇,“我还没见过他们父子相处呢。”“亡魂的视角就这点好,我们去看看?”灰雾的触手搭在她肩上。

“峰爻在厨房里准备午饭,说想你陪着。”高唐一胳膊揽过自己的孩子,看向他,“下午我和琼林会守在双筑。”

在皇羽锺进了屋子之后,高唐看向穷绝:“琼林似乎状态不太好,我昨日不在,你睡不好?”“我感觉,我身边,似乎多了什么。”穷绝抬眸看向他,鲜艳的鸽血红眼眸望着如出一辙的父亲的眼,“火光族,会知晓魂魄的存在吗?”“会。”高唐颔首,他顺着他的发尾,一下一下地,“是你爱的人,回来看你了。”穷绝一愣,他抬眸看向他,眨了眨眼,随后望向他的身后——天樱宿猝不及防撞入他的眼神,她愣愣地看着他。在看到他转过去的一刹,又是轻松又是难过。“你们居然连对视都那么少?”灰雾好奇地戳了戳她的脸颊。“更多时候,我们是并肩,或者是一前一后。”天樱宿抱着胳膊,但是看着他们一起回去,她也足尖轻点跟了上去。

“这个条件是我跟他谈的。”刚进去就听到自己阿兄的声音,“他其实也在犹豫。”“无涯……究竟还有多少秘密?”皇羽锺站在他边上,问。“不清楚,但是根据彻沐和我讲的,我想无涯,确实有颠倒黑白的能力,少府主同他父亲的关系,恐怕不比我和宿宿和阿爹的关系差。而且,说不定那位无涯公子,品行与阿爹他们相比,丝毫不逊色。”岚峰爻摇了摇头,“尝尝看,味道如何。”拿过筷子拣了一块红烧肉,皇羽锺背过身去,半息后回过身向他点点头:“有点烫……咸淡刚好,很松。”“那就准备出锅了——”他话音还没落,屋子外就传来强烈的神力波动,“穷绝,外面怎么了?”“诗和乐回来了。”穷绝抱着胳膊靠在厨房的门框上,“诗正在追着乐修理,说,怎么会看不好人,活生生那么大一个人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失踪——诗!不怪乐,我也没能发现阿樱的离开。”

空气中传来剧烈的神力波动,天樱宿一惊。“放心吧,他们所有人在一个位面,我和你在一个位面,没有什么媒介,他们过不来。”灰雾扶住她的肩膀,“看起来,你在家里,还挺重要的。”“双筑的主人,原本只有我。早樱双筑,本就是我十岁那年的生辰礼。”天樱宿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没有我的允许,他们是无法进入双筑的。”

“我怎么和你说的,我怎么和你说的!”诗的声音传来,还是怒气冲冲,“乐,是不是没被我修理,又不知天高地厚了?”“阿姊,别那么凶啊——别打我!”清朗的少年音响起,易的声音响起。“书,去劝劝架吧,要是我们都发觉,也许宿宿也不会离开。”岚峰爻看向虚幻的黑影,苦涩地笑了笑,“错不在乐身上。”带着黑斗篷的青年慢悠悠飘去:“好了,阿姊,小樱花的离开也是榕苍他们默认的。”好像勉勉强强消了气,合月凭空出现在餐厅,她抱着胳膊,月光正盛。乐和易一同半跪在她跟前,低着头;书则默默地站在合月身边,不再出声。

“诗,宿宿有自己的安排。我想比起追究,更重要的是解决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根据夜阑北固秋亭那边的最新消息,他们的目的就在于以宿宿的神力之源去求得作为云神血脉的无涯的赏赐。而接下来,我们锋芒所指,就是无涯府,如果幕后之人被我们解决,那想来宿宿的下落,不难找。”皇羽锺缓步来到餐厅,端的是君子如玉,“宿宿她大概也不想我们其他人被她牵累,她比我们都要大胆,兴许能够作为破局之法……也未可知。”合月端坐流云榻上,她居高临下,沉默了良久,笑了笑:“但愿吧,毕竟不论是我们黑雾之主,还是你们军场直隶,都想她活着,不是么?”

“你不该怀疑我们的立场,诗。”绿竹猗猗,岚峰爻来到皇羽锺身后,柳绿色的眼眸直视着她月银的眼眸,“哪怕我和羽锺都有彼世的命运,可是穷绝呢?”那边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框上的青年抬眸看去,穷绝淡淡瞥了那边一眼,没有说话。“所以,稍安勿躁吧。”皇羽锺向他们行礼,谦卑恭敬,“宿宿临走前放心不下云神对于圣城族的影响,我想请求黑雾之主,为我们提供方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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