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肃清无涯(反压制)

看着一大一小两只火光兽一同在樱花林里奔跑,蓝粉交织的生魂也将中午的不愉快抛之脑后,毫无顾忌地御风跟在他们父子身侧。

“樱花林里还是障碍太多。”体型稍大的那一只有些不满地晃了晃尾巴尖,高唐抬起爪子,坚硬的骨质爪轻轻碰了碰樱花树干,“琼林,之后有机会,我带你去大漠跑跑,你应该会很喜欢那里。”体型稍小的那一只不自在地甩着尾巴,穷绝有些不习惯,他难过地回过头看向自己空落落的背上,低下了脑袋:“大漠么……我去跑过一次。樱花林里平常的奔跑,阿樱都会坐在我背上。”高唐回过身,他低下头舔了舔爱子的额:“琼林做不了后走的那个。”“阿樱本就说,我是最先走的那个。”穷绝低下头,难过的不在于自己的死去,而在于爱人的消失——试探着凑过去与他挨在一处,“父亲,晚饭之后,我要同羽锺一起去拜访荒川前任府主——他说主将不在,副将或者代理人就要担起主将的职责。”“去吧,我相信我的孩子,可以将这件事完成得很好。”在火光中化出圣城族的模样,高唐一揽衣摆随地而坐,穷绝想了想还是缩了些模样化作小兽趴到他的怀中:“父亲,怎么就认为我能将这件事完成?”

“因为宿宿是很优秀的姑娘,你长久地跟在她身边,以我孩子的聪慧,哪怕是耳濡目染,都能学得十成十像——何况你也是贵族,你的父亲是现在火光族中的亲王,你早逝的母亲也是重云会议中的贵族大小姐,遑论后来养着你的家庭又是潇洒的贵族世家,这份仪度,是刻在你的骨子里的。”高唐一下一下抚着他的毛毛,低垂的眉眼满是温柔和遗憾,“琼林,你不必太过谦卑,军场直隶与荒川平起平坐,你只要带上对于长辈的尊敬,就已经足够。至于言辞,犀利一些也无妨,宿宿是好说话的性子,你要看着她些,不能任那些人蹬鼻子上脸。”长长的尾动了动,随后尝试着绕住了他的手腕,又迅速地一圈圈收紧,小火光兽迅速地瞥了一眼他,然后闭上了眼睛。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的背,自然没错过爱子试探的亲近——源于血脉与本能,高唐笑着:“如果昨晚没有休息好的话,你趁着下午没事休息一会儿也没关系。”

“父亲……我感觉,上午跟在我身边的,好像没有走。”他有些不安地往他那儿缩了缩,抬起眼难过地问他,“前几日没有这种感觉。如果是阿樱的话,为什么我看不见她?”“应该已经是魂魄的模样了,琼林,你记得宿宿留给你的信吗?”高唐不答反问,覆在背上的手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我记得。想她了就拿出来看一遍。”穷绝难过地叫了一声,鸽血红的眼眸耷拉下来。

她不由自主地来到他身边,伸手轻轻覆上他的脑袋,眼眶发酸:“我没有,我没有想要抛弃你。我也很想你。清穹,我也很想你。”

“你可以试试看呼唤她,在火光族的传闻里,如果魂魄思念爱人,它们会突破时空的分野来传递自己的心意。”面露不忍却依旧微微笑着,高唐摸了摸他,随后看着他变换了模样。

一声声响亮又威严的长啸,他仰着头呼唤着他的爱人:“阿樱——阿樱——”

天樱宿跪坐下来,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泪流满面。

声音嘶哑却执着,他好像要把他所有的难过和不平都发泄。

樱花林缀满枝头的樱花都忍不住落下,漫天花雨,日光晴朗,只有他呼唤不知身在何处的挚爱。

俱是泪流满面。

“宿宿是迎风盛开的樱花,她有独立健全的人格,你也应该是,我的孩子。”高唐摸着他的脑袋,为他拭去眼泪,叹了一声,“我还未曾问过你,我的孩子,你对未来,可有什么打算?”“阿樱说我们的分别再所难免。”他顿了顿,似乎是嗓子因为嘶吼而有尖锐的痛。

“明明是你时时刻刻提醒我我们的分别再所难免!”她有些不满地揪了一下他的毛毛。

“我想,尽可能消除火光族对于圣城族的陈旧看法,我要和我的爱人一同反抗命运,我要和她一起走下去,直至我的死亡到来。”穷绝抬起眼,鸽血红的眼眸光芒明亮,“我和她的志向是一样的,所以哪怕我们中有一个离去,另一个也会带着我们未尽的事业,继续走下去。”

“反抗神?”高唐问了一句,他愣怔地看着他。“是,阿樱的念想,是天下大同,要冰耀、火光与圣城三族和平相处,并且拥有一致的对外政策,比如在对待青城帝国的态度上。在此基础上,三族对于彼此的历史进程并不进行干预,我们只是定期的会面,沟通一下各自的看法,仅此而已。”穷绝低下头,“在流雪内部,则是尽可能弥平贵族与平民之间的鸿沟。同时也要对流雪的各个方面做出改革,她暂时没有具体的构想,大概是让其他几位贵族放手改革。最重要的,她应该不想,云神的信仰再一次阻止流雪的发展,神明应该退出这方大陆的进程,这是她之前向东秦神的遗志宣战的誓言,我记着。”

“是伟大的构想。琼林,你娘亲的家族之所以被诛杀殆尽,就是因为不敬神。”高唐笑了笑,羡慕又落寞,“太过美好,反而不可得。”“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我可不认为这做不到。”似乎有所震动,穷绝忽然站直了身子,他看向他,笃定地点点头,“如果我们齐心协力,我想只要我们的基石是稳定的,就一定可以有所作为。”

“我的孩子,那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高唐低下头,对上他的视线。“我也想联合冰耀和火光两族——历史已经过去,我希望三族可以有长久的和平的未来,我想,试试看。内政我帮不上忙,但是如果我和她的相爱可以扭转一些不良的风气,我想,如果阿樱不排斥,我们可以一起试试看。上行下效,总归不是空穴来风。”

“我当然不会介意,如果我们的相爱可以让这个社会的风气扭转。向世界宣告我们的爱意,我总还是愿意的。”她有些肉肉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毛毛,自说自话一般。

眼前的樱花林在一路往东的时候逐渐从眼中模糊,她跟随着爱人和仲兄一同前往荒川府邸。

“你们来了。”苍穹语就等在府邸大门处,见着他们便迎了过来。“穹语府主。”皇羽锺领着穷绝向他行礼,“我们有约的。”“是,所以我来接你们,来府上一叙吧,只有我和阿琴在。”苍穹语说着走在最前面,“沐儿还在圣城,穹毓管着他。”

安稳落座之后,穷绝和皇羽锺相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穹语府主,我们此来,是想向您询问无涯府主的具体情况。”穷绝颔首致意,“飔樱身有不便,煙穷来替。”“宿宿的事,东秦府主与我们说了。”苍穹语点了点头,有些难过地叹了口气,“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无涯府主,我们交往并不多,之前是无涯在我身侧主持荒川一支的要务。但是从我这些年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候来看,无涯府主有吞并荒川府东秦或者说,作为荒川一支主导的心思。无涯有着很强的云神血脉,想来作为他的兄弟,无涯府主的血脉之力也不容小觑。我切身体会过云神对于圣城族的威压,它不仅会压制体内的神力水平,而且会冲击个人的意识,是双重重压。很难保持清醒,而且仅凭我们圣城族的能力,很难挣脱。”“那也就是说,按照穹语府主的意思,仅凭我们的能力,很难抵抗。那,哪怕有荒川东秦和军场直隶三方一同协助无涯少府主,也是以卵击石了么?”皇羽锺揪紧了袖摆,他青铜色的眼眸凝视着苍穹语,“穹语府主,哪怕是荒川血脉,也不能庇护一星半点么?”“只不过是风之力,如何抵挡精神上的重压?我先前询问了东秦府主以阵法之神的遗志来抵抗云神血脉,但是他否决了我的设想。”苍穹语垂眸,他闭了闭眼睛,随后看向他们,“何况神的遗志已经泯灭,在我们的认知中,似乎已经没有了足够抵抗的砝码。军场直隶,你们手上,可有底牌?”

“看来重压还是在我们身上。”穷绝不明意味地笑了笑,“那么请问穹语府主,如果云神的威压是通过圣城族血脉进行牵连,那么非圣城族人是否也会受到云神的威压?”“你要请冰耀和火光族的人帮忙?我知道这份权力在飔樱和你煙穷手上,但是别忘了,重云和青城,还是虎视眈眈,此时不是请他们助手的好时机。”苍穹语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看去,“恐怕还得从神入手。”

“无涯府主么?我倒是,有些信息,不知道能不能对你们有帮助。”坐在边上的子夜琴听了一会儿,忽然攀着夫君的肩膀,笑了笑,“无涯府主自己的实力也可观,不把他逼到绝路,应该是不会轻易动用神的威压。神的威压对于神的血脉,也是一个很重的削弱。如果无法从与神同阶的存在获得方法,各位也可以尝试隐藏自己的实力,或者将能够发动致命一击的将军在前期隐藏,让他放松警备。”穷绝闻言看向皇羽锺,戳了戳他的胳膊:“羽锺,我想,凭借峰爻的连弩,应该可以发动足以致命的打击。”“但是如果只有我和你,无涯府主一定会提防峰爻的偷袭——我和峰爻有太深的连带关系。如果宿宿的身体状况好,你们协力倒是可以试试看。”皇羽锺轻叹了口气,摇摇头,“今日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峰爻,排兵布阵,他比我擅长。多谢提醒,夜琴夫人。”

“我以为宿宿将我的话带给你了,锺儿。”子夜琴看着他,她细细地打量着他,“你,像我阿兄。我没能将他救下来,所以我很庆幸,你还好好地活着。日后若有难事,锺儿,你身后除了军场的两位大漠将军,还有我这个做姑姑的。”皇羽锺刚想开口,就被她的话拦截:“我也出走东秦府了,连我的姓名都已经是子夜琴·荒川,我知道你和东秦闹得不愉快,荒川当时混乱,我也不好再为荒川惹麻烦,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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