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清无涯·一发

天樱宿很快就离开了那个地方,她回到门口,看见了一直徘徊在门口的灰雾。

“你可算来了!外面的情况并不好,他们根本就扛不住云神对于圣城族的威压!”一见她出来就亲昵地凑上来,两只触手将她的手捧住,灰雾满是急切的凑过来。“你和我说我也没什么能做的。”天樱宿看着不远处,叹了口气,“不过一介生魂,我有什么好做的?”“万一呢,万一呢!我们去看看吧,去看看好不好?”灰雾凑过来,带着几分迫切几分期待地等着她的回答,她敢肯定,如果灰雾有面容,那么此时已经是祈求地看着她。“也罢,遂你一次愿,我们去看看。”她叹了口气,牵着它的手向来处飘去。

“你们又还有什么可以挣扎的余地?”方才的那个白衣老者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于地的两位青年,言辞间不乏嘲讽,“我先前还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反抗神明,现在倒是知道了。为一己私欲而搅动天下风云,你们又位高权重,真是好样的!此时不除,更待何时!”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铺展开来,他们被镇压地一丝一毫都无法移动。

“羽锺,你还好吗?”岚峰爻艰难地看向身侧的人,轻声问。“影响不是很大,可能因为之前被阵法之神的血脉惩罚过,所以云神的惩罚也没有感觉特别地难以忍受。”皇羽锺的声音很快,他侧目看向身旁的人,“你呢?你没有经历过。”“不太好受,我现在无法调动神力。彻沐还没回来,他还在凝聚神力。”他死死地被迫仰望着对手,柳绿色的瞳孔里满是不甘心,“我们还有什么能够挽救我们自己的方法?”

天樱宿看着他们,她也抬眸看着那边居高临下的老者:清穹还没打算开始,还是说他也被困住了?

“嗯……?”一星火焰凭空出现,随后,它以极快的速度向那缕白色冲去,在漆黑的夜幕划过长长的慧尾。

清脆的金石之声,他被迫终止了神力的凝聚。

“煙燏·天弑!”岩浆的海潮凭空出现,将乌云划开,随后,它们应着拿把横刀的挥舞方向,向下俯冲而来,化作高空流泄的金红色鎏光瀑布。

黑衣猎猎的青年背光而立,火光照不亮他的容貌,只有那双鸽血红的眼异常明亮。穷绝横执同辉,刀身明亮。

雷霆迎瀑布而上,白衣的老者被迫将全副心神都转移到守护之上。

余光瞥见,苍翠猛然暴起,岚峰爻化作苍翠的飞镖冲去,鲜血之息在瞬间弥漫。

天樱宿大喜:这是,成了吗?

惊雷纷纷从高天劈落,随即倾盆大雨落下。“圣城族在神力修炼到一定地步之后就足够将肉体弃之不顾,军场直隶,你们,失策了!”两道粗壮的闪电凝聚成长鞭,然后迅速向他的两侧延伸,随他的转动而转动。青铜钟悠远的声音在天地响彻,皇羽锺撑着青铜钟,化作锚点将他的攻击滞缓——穷绝则反转刀身,瀑布迎长鞭而上,雷霆和火焰对轰,火花四溅。岚峰爻迅速首刀回鞘,乘风来到了皇羽锺身边,同他一起凝聚神力滞缓长鞭的速度。

神威重重压下如滔天的海浪般横扫整个战场——青铜钟在瞬间破碎,而瀑布也被长鞭横穿!

更重的鲜血之息弥漫。

她连冲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天樱宿呆愣地看着再复归于黑暗的天地,心脏不可遏制地沉了下去——他怎么还不按照常理出牌?是在等待云神将朝云献的意识吞并或者完全压制吗?

“如果不按照常理出牌,我的后手就无法动用。”天樱宿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她凝视着再度开始凝聚的磅礴乌云,“看来无需你的帮助,他也能清缴我军场直隶。”“你没有后手了?”灰雾亲昵地缠上来,用触手碰了碰她的脸颊,“那看来你们已经落败了。”

怎么还不发动!她在心底越来越急地催促着,捏着袖摆的指节与关节都开始泛白。

忽然,狂风吹彻。乌云在刹那间被吹散,星空重新将这方天地笼罩,方才的惨烈也一同被暴露。

“我的少府主,你什么时候,人脉如此强大了?”漫不经心的语调,无涯府主懒懒抬眸将参与围剿的来者纳入眼底,“原来是荒川府主,可惜了,你的对手,是我!”

砜彻沐孤身一人,以及流深、流泷、溟河和三位大小姐一同参与,他们在半空中将他围堵,神力锋芒直指站在圆心的白衣老者。

“以多欺少的戏码,你们倒是玩得挺熟练。可是我手上还有底牌,你们人再多,又有什么用?”猖狂地大笑,他抬手,一抹绚丽的樱粉色出现在他的掌心。

天樱宿凝眉,这抹光芒,怎么与她的神力如此相近?

“我手上的这抹光芒的主人,你们应该都认识。你们大可继续发动攻击,她会为你们对神的不敬和政变的莽撞付出生命的代价!”猖狂的笑声在看到他们面面相觑之后更是朗朗!

“可算是,如我所愿了。”天樱宿松了口气,她舒展胳膊,随后右臂用力翻身坐上了樱花枝,左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座,“来,坐,看好戏。”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包括军场直隶自己。

皇羽锺看着被他拢到身后伤口还在渗血的爱人和家人,抿了抿唇,看向半空的包围圈。“峰爻,穷绝,你们说,宿宿的藏身之地,就那么轻易地被发现了吗?”皇羽锺带着几分怀疑的意味问身后的人。阵法缓缓流转,他的神力还在为他们的伤痕治愈,岚峰爻和穷绝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不觉得。”岚峰爻默了默,“宿宿之前的设想应该已经覆盖了比他会选择的范围的更广的可能……我不觉得他手上的那个,是宿宿的神力。”穷绝静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阿樱虽然可以单独使用任何一种神力,但是不论如何,被使用的那一种神力都会带着另一系神力的影子,这一抹神力太过精纯,不像阿樱能调动的。”“那应该就是虚假,我去试试看。”皇羽锺点了点头,“你们先愈合一下伤口。”

双羽展开,皇羽锺一跃而上,来到砜彻沐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无涯府主,你应该知道,军场直隶了解彼此的神力,光凭你手上这一抹,如何知晓是飔樱的神力?”“呵,真是有眼不识泰山!那么纯粹的神力居然不认得……这一抹,可是我从你们的飔樱将军身上提取出来的。”无涯府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军场直隶素来以一家人称呼,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

砜彻沐回头看向他,犹豫的意思显而易见。“是信军场直隶,还是信他信口胡诌?”皇羽锺没有半分不耐,他拢着袖子,“朝夕相对的爱人作证,哪怕是我和榕苍都没有提出异议的权利。”

“看来你安排的后手似乎用不上了?”灰雾靠在她肩头,一边借着亡魂域的范围听着上面的辨别,一边又和她一同看着身侧虚弱的两人,“你的计划落空了?”“落空才是好事,我那个安排本就是万不得已。”天樱宿抱着胳膊依旧淡淡地望着,“我的两位阿兄也是从争夺中一路走来,他们可不弱。”“还真是信任啊。”灰雾也学她样,抱着胳膊看着。

夜空上的星子愈发明亮,溟河和流深相视一眼,他们一同看向对面的砜彻沐和皇羽锺。

“真不信?那我也只好为那位将军,提前默哀了。”他气定神闲地收拢了五指,那抹光芒逐渐收缩。皇羽锺神情不变,直至那抹光芒化作缤纷的碎片,他也依旧是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的模样。

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诸位,听我榕苍号令。”苍翠而虚幻的羽翼展开,岚峰爻和穷绝一前一后来到他们的包围圈,榕苍现形,光芒流转。他执刀,冷冷看去:“妄图挑拨我们军场直隶?你未免将我们想得太过简单。”“太过简单?”无涯府主嗤笑一声,他抬手:“军场直隶,以及当时参与亡魂之战的将军们,你们难道就不好奇,亡魂域,是怎么一回事吗?”

天樱宿睁大了眼:亡魂域!他还是要动用这一招杀手锏吗?灰雾也慢慢悠悠地飘了过来,它伸出触手拍了拍她的肩:“要和我合作吗,飔樱?”天樱宿侧首看去,灰雾正跃跃欲试。“不必,我已经知道该如何下下一步棋了。”天樱宿抬眸看向上面,看来朝云献还被困在那儿……

啧,要是亡魂域被正式打开,天樱宿垂眸,会非常麻烦,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先不论自己的家人瞅着她的魂魄身会不会不肯放她跑,光是爱人看到朝云献的魂魄身会不会不满,还有亡魂的流转……更烦了。

她抱着胳膊,凝眉,亡魂域的打开,会不会危及我的灵魂?如果连魂魄也没了……那大概我是真的没什么机会再回家去与家人们相守——

我不愿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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