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清无涯·争夺·撤离
“云神,流云·瑆寤,将你全局打乱的罪魁祸首就在你跟前,你为什么不来将我的存在彻底抹去?”精纯的火焰丝丝缕缕化作木芙蓉花瓣的经脉,光芒流转,如同他们一同添置的鎏金琉璃木芙蓉花瓣随着与光芒折射的角度的不同而展现出不同的光泽,穷绝看着被高高吊起的人,“在最初的命运线里,你既是荒川一脉的主导,又在家庭之上得偿所愿。后来,你也如愿获得了那一颗神力之源,并且彻底铲除了你最后的威胁。”
“但是此世,因为我的存在,彼世命运之中你的爱人并没有正眼看过你,而被你视为最大障碍的两位少府主都安稳地过着自己的生活。东秦阵法之神的遗志,是我出的主意,要将他弑杀。此外,也因为我的存在,纵有不和的意见,但依旧兄妹和睦。两位少府主哪怕因为你的计谋先后失去了少府主之位,但是,他们一同坐上了与四大世家同级的位置,位高权重。云神,你彼世的所有安排,都因为我的存在而被打乱——你连这都不恨、都不决定要杀之而后快吗?那你是真的,忍辱负重啊。作为众神之巅的神明,入了轮回竟然如此懦弱,你流云·瑆寤不在乎名声,众神之巅还在乎自己的名声。”火焰挑衅地游过去吐了吐自己的信子,尖尖的尾悠悠地抖动着,他的声音继续响起,“你以为拥有一个躯体就会给自己的实力带来很大增益了吗?真是做梦。你这幅躯体实力太弱,你钻进去,只会给你自己带上身体的桎梏。”
“你说这杀意成立吗?”皇羽锺轻轻撞了撞岚峰爻的胳膊,轻声问。“不太确定,但是事业与爱情都不成,依照神倨傲的性子,我不觉得他会不生气。”岚峰爻也凑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除非他是真的窝囊。我真的不解,彼世我那么糊涂、宁愿信一个外人都不愿意相信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我也很奇怪,彼世里我居然无法战胜东秦神的遗志任他将我的意志吞噬,彼世的我那么没用的?”皇羽锺蹭了蹭他,与他小声,“还是说那时候彼世的你已经倾心于衷霖殿,扬言非她不娶?”
天樱宿抱着胳膊,全神贯注地看着对面被吊着的人一动也不动,一股无名的火就涌了上来,她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到:“真是窝囊啊,云神,若非彼世我无人依靠,你以为你就凭你,如何进得了我的眼?为人懦弱、毫无主见,担不了责任还洋洋自得、自命清高,轻易屈服于家族的安排,连口口声声说爱的人都不愿付出心力去保护,你算得上是个男人吗?彼世你来做我的并肩之人,全然就是一个偶然事件!你是不是以为我没了你活不下去,非你不可?我告诉你,你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彼世是什么东西?”灰雾疑惑地凑过来,问。“彼世与此世两条命运线,我们所在的是此世的命运线,我们说的彼世就是另外一条命运线,这其中的差距,就在清穹身上。”天樱宿抱着胳膊看着吊着的人微微有了动作,她冷冷勾唇,“真是胆小鬼,流云·瑆寤!在众神之巅里,芳菲帝姬向你报恩时你故作清高视而不见,等到芳菲帝姬顺应心意一命报一命之后你又故作深情地自裁去轮回里跟着芳菲帝姬一世世述说自己单方面的深爱,可是你的爱导致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仗着自己所谓的爱横插他人平静的生活,你算什么东西?先前以为你是回心转意,没想到是要将帝姬的神力之源占为己有来恢复自己的伤痕,你以为帝姬只是一个工具,任你摆布吗?我告诉你,做梦!”
“哪怕我再没用,芳菲难道还会爱上一个杀了她两次的刽子手么?”云雾蒸腾,看不清面容的银色烟雾终于现形,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真可笑,难道芳菲帝姬就一定要爱上谁吗?谁规定的?”天樱宿抱着手臂站在穷绝身后,她只是嘲讽地看着那抹烟雾,“流云·瑆寤,你自己配不上帝姬,就不要用其他什么荒唐的束缚来给帝姬设限!”“你又是谁,你有什么立场来说我和芳菲的事?”银色烟雾烧成一抹祥云,他淡然地质问。“你这一世的牺牲品——不好意思,你布的局已经全然崩塌。”天樱宿也丝毫不惧,她抬眸看去,“你主宰不了任何人,包括这片名义上是你治下领土上的存在。”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盲目自大不知山外有山。”
剑拔弩张,天樱宿依旧淡漠地看着他:“你也有坐不住的时候,是我们踩到你的痛点了?”
“你说芳菲帝姬除了与你相爱之外再无他人,我的爱人已经驳回。至于我们。”穷绝抖腕,横刀铮铮然出鞘,火光缠绕,“棋局的另一位,有幸相见了。”“彼世的命运,是你定下的吧?还是你请众神之巅主管众生命运的玄局·鹤斯定下的?”天樱宿淡声,“将我等众生玩弄于鼓掌,以我等一世苦难做你一瞬的消遣,天地不仁啊命运不仁。既然既定的命运要我做神明斗争之间的牺牲品,那我偏偏不让你如愿,以卵击石、玉石俱焚,你不要以为我们不敢。”“彼世此世命运显然没有可能再度回转,云神,你满盘皆输!”强大的火焰在瞬间喷薄而出,穷绝用力一跃悬在半空,木芙蓉的花瓣垂落一滴滴火焰凝结而成的露水,“煙燏·天华!”
冰蓝色的火焰在此时流转成了浓郁的青紫,与天上雷霆有几分相似,与海边飘摇的紫色水母有几分相像,他用尽全力燃烧自己的神力之源,也无可遏制地爆发出了火光族的神力——火光族的吼声回荡着,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流云·瑆寤,你已经不该活在这方大陆。”“不该活在这方大陆合该是你!神的忤逆者!”那抹云烟则发动神威与神谴,强大的神力如破了冰面堵塞的高山之水那般汹涌而来,与火焰在半空轰鸣着冲撞着升腾着。
苍翠的青铜交织在一处,她下意识回头就见自己的两位兄长一起爆发了神力,山海青鸟与凌风白鹿相携而来,同自下而上的火焰上下夹击!
这方时空都在震动。
“你们支持住!”一缕漆黑的墨与一缕月隐的光交织而来,更为强大的神力开始酝酿。
“好啊,我的领土,竟然招来了你们这群蝼蚁!”青紫的闪电奔腾而下,一树灿灿的樱花在瞬间招展自己的枝桠,粉色的丛云化作坚不可摧的守护,天樱宿拂袖间爆发出神力:“在你这压迫者面前,我们之间,没有敌我。”
“我们虽然杀不死你,但是镇压你的魂魄,我们已经,绰绰有余!”神圣的月色墨色交织在一处,令人胆颤的怒吼声响起,随后便是足够刺破耳膜的尖啸声和雷霆的轰鸣声。
“我先带你走!这声音,足够撕裂我们的魂魄!”灰雾忽然后撤,它将她拦腰抱着,在瞬间就离开了那方天地。“你放我下来!现在正在最关键的时候,我怎么可以退却!”天樱宿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她怒气冲冲地瞪着它,“我的家人们都在那儿,哪怕是死我们都要在一处的!”“没有人会死,局势已经很明朗了不是吗,云神的意志必然被封印!如果我不带你走,那边还在持续抗衡的神力波动足够将我们的魂魄一同震碎!你总不希望他们还要拖着满是伤痕摇摇欲坠的身子再四处奔波寻找你散落在大陆的魂魄吧?”灰雾难得冲她吼道,天樱宿被吼得愣住了,她愣愣地看着,“你在意你的死活,留下我好了!”“你真的是想死想疯了吗?”灰雾在她想要离开的前一秒散出更多触手将她死死捆住,“没我的允许,你休想再回去!”“我不!你是谁,你有什么理由把我排除在战场之外!”她奋力地挣扎,甚至不惜动用樱骨火,“你就当我不想活了!”
“那我的死算什么!”灰雾狠狠抽了她一巴掌,它厉声吼道,“那我的死算什么!”“我都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你对我而言就如陌生人,你的死,与我有何干系?”她冷静下来,胸膛还在因为急促地呼吸剧烈起伏着——魂魄之间的攻击并不像躯体间那样疼痛——她问。灰雾被问地一愣,但是这没妨碍它将她拽着捆着离开这方天地。
“你要带我去哪里!”天樱宿恋恋不舍地回望着那一方战场,下一秒就被扯着身子远离了那里——她费力地回过身子,问,诡异的冷静。“你带我去你躯体安眠的地方。”灰雾也冷了声音。“怎么,拿我的躯体去威胁军场直隶?”此言一出,更是剑拔弩张。灰雾嗤笑一声,速度不降反升:“我不是什么忠心的下属,云神此次的落败已然成为定局,我没必要再为他卖命。”“那你要我告诉你我的藏身之处做什么?”天樱宿蹙起眉。“我来为你解毒,你身上的亡魂之毒是我下的,除了我,还有谁能为你解开?”没好气地说着,灰雾冷哼一声,“怎么,觉得做亡魂很舒服?”“你不是说帮你恢复记忆你才肯么?你,你想起来了?”天樱宿立刻凑了上来,“诶,那你姓甚名谁?”
“到地方了再告诉你,带路,樱——飔樱将军。”灰雾颇不自然地改口,它用触手紧紧地扒着她的魂体,“你难道着不着急么?你的爱人可是说了,他忙完那边的事就来接你回家。你不是很想他和家人们吗?还不快带路?”天樱宿看了它良久,才拍拍它的触手,算是服了软:“既然是我带路,哪有让你走我跟前的道理,来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