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告·疑虑销

第七日是晴天,天樱宿赖在床上卷着被子不肯起床,任凭自己的爱人无奈地望着,无可作为。

“又赖着了?”门打开,这回进来的是皇羽锺。“嗯,昨晚睡得也挺早。”穷绝默了默,忽然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哪里还有伤藏着需要很多能量去修复所以嗜睡?”床边坐下来一个人,她睁开眼,是皇羽锺,顿了顿思索了三秒,她利索地卷起被子向爱人那边翻过身去,只可惜被子被压着她拽不动。

“我只是想赖个床,有什么错?”左手拉不动换右手,右手也拽不动,天樱宿彻底放弃。她又转过身来,樱粉的眼不满地望着他:“锺阿兄,我记得今天没有什么别的安排。”“嗯,但是峰爻刚刚收到东秦府主的信息,说少府主和大小姐想来拜访,他和亲王早楼下准备早餐,遣我来问你们的意思。”皇羽锺点了点头,宠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怎么记得肃清无涯不过是第五日的事,他们那么快就就处理好了?”天樱宿借着穷绝的力坐起了身,费解地看着手机上的日历,“不应该啊……”

“那当然是因为我们效率奇高!”樱花树下头戴发钗的姑娘自豪道,“无涯在那儿扯皮扯了半天被我们三两句话搞定。真的是,这有什么麻烦的?”“怎么说?不是少府主都定下来府主之位还有什么要商讨的?”天樱宿不解,“还是说无涯冠冕不见了?”

“那倒没那么严重。就是少府主觉得府主之位还是给无涯公子,但是无涯公子就打算让少府主直接继承府主之位。”娃娃领衬衫配金色半身裙,短发的少女支着下巴解释,“他们什么时候那么讲规矩了?”“谁知道呢,无涯一支我们向来是不相熟的。”鹅黄色衬衣配黑色喇叭裤,发钗在日光下有金属光泽,皇羽祈抱着胳膊,“会是昨日上午开完的,我们是昨日晚上将提案递交的,关于东秦的现状统计以及与重云相关、荒川一支相关的各部门人员任职。府主大人都意外于我们的效率呢。”

“确保无误?”天樱宿也不太懂这些,只能试探地问了一句。“府主大人检查过认为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皇羽祈笑了笑,“飔樱,已经查出来了,那个东秦阵法的来源。”“是指参与了障眼法的东秦阵法?”穷绝被勾起了兴趣。皇羽祈点点头:“东秦府内并未肃清完全,我已经把我调查的结果上报府主了,得看他最后如何取舍。”“我们,能知道吗?”天樱宿好奇地看去,“毕竟这件事,我也是受害人。”“你何止受害人,你是名誉受损和身体受损双重受损。但是这个结果,对我们很不利,尤其是羽祈。”皇羽挚摇摇头,“因为这个阵法会的人不多,但是一大部分都与羽祈关系亲密。”“这个阵法是改良之后的阵法,由我改良而成。至于陌疏,我和他的阵法比试之中,我用过这个,并且事后我拿这个阵法与他交换了一个把一变多阵法。”皇羽祈默了默,无所谓地笑笑,“栽赃嫁祸来推翻我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东秦里,我的人缘不算好。”

天樱宿刚想开口,就见一抹青铜色的光芒飞来。

“宿宿,少府主和大小姐在你樱花林这边吗?我有事想和她们说。”是皇羽锺的声音,天樱宿点了点头,随后飞出一抹樱花,看它飞回家中。

身着金色宽袍大袖的青年迤逦而来,身后还有一只成年的金毛犬亦步亦趋地跟着。皇羽锺揣着手,他今日换了春夏居家的常服:“我打发峰爻去做午饭了,你们要去看看吗?”“我去看看,阿樱在这边陪你。”穷绝离了一直靠着的树干,看向来者,“灶台那边还是太拥挤了些。”皇羽锺点了点头,来到她们对面。天樱宿看着最后几步跑过来绕着她打转的尨,蹲下身含着笑摸了摸他的脑袋。他也不叫,只是追着她的手,热切地看着她。

“锺阿兄。”天樱宿疑惑地看向他,“怎么把尨尨带过来了?”“他刚才一直跟着我,跟我和峰爻挑了午饭的菜,又和我见了府主大人。我就带着他一同出来了。”他说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看向对面已经摆出架子的新任少府主,声音的和煦悉数散去,只剩下公事公办地恭谨和冷淡,“我方才已经与府主大人聊过了,你不必这么看着我。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你陌疏与东秦府主谈话的结果。”

“随我来吧,樱花林深处有一张小石桌。”天樱宿转过身,尨跟着她,“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虽说军场事务与重云事务占据主导地位的是岚峰爻和皇羽锺,甚至说,处理军场直隶与十二贵族之间事务的多为皇羽锺,但是在双筑,领着人去各个地方,做决定与带领的人,只能是天樱宿——双筑是她的所有物。

拂袖召来长风抹去灰尘,她先坐下来,抬手示意他们。随后她伸手摸着尨的脑袋,静默地朝皇羽锺坐,一边逗着尨一边听他们讲。

“东秦府主不会再以前任少府主,也不会再以军场直隶的陌疏,作少府主人选。你已经不必敌视皇羽锺·东秦,与皇羽锺。”他也不愿意与自己有隙的人寒暄客套,“东秦少府主之位在迎来它的第二位主人之后就确定了自己的主人,府主之位的继承人只可能是你,皇羽祈·东秦。府主大人知道你之前假托他的名义找我们军场直隶的麻烦,但是他没有阻止你。”皇羽锺迎上了身旁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他摸了摸她的手背,点点头,又看向她们:“与其说是纵容,不如说是试探,试探你表明文章,试探你外交言辞,功夫如何。榕苍在方才已经表示军场直隶的忍耐度有限,尤其是他,若有下一次,他会向东秦施压,而府主大人则表示他纵容的目的已经达到,之后会好好约束你们,不义气而为。”

“他还表示,很满意你们的进退有度。”皇羽锺默了默,又补充了一句。

皇羽祈愣了愣,皇羽挚则是不可置信。

“我与东秦,不过是陌生人,道义上不存在问题。”皇羽锺摸了摸身边愤愤不平的姑娘,安抚地笑了笑,“宿宿,宿宿?没事的。”“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了?阿兄居然没生气?”她也不管她俩在场,直接问他。“我拦着,他再生气也只能受着……家里安静之后我得去看看他。”皇羽锺轻轻笑了笑,“宿宿也知道,峰爻在你和我的事上是寸步不让的。”天樱宿眨眨眼,点点头,然后摸了一把尨柔顺的毛毛。

“府主大人说,你们应该不清楚他的意思,所以看在他为宿宿处理伤口并提供药品的份上,拜托我们做那个转告的人。峰爻显然是不情愿,那只好我来。宿宿?讲几句话的事,你别难过。”皇羽锺柔声,“毕竟来者也是我们之后要交锋的对手,提前了解不无坏处。”她瞥了一眼他,闷闷地低下头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妹妹在独身离开双筑后会选择东秦做落脚点,也不知道你们做了如何的约定与协议能够让你们特地来访。我和峰爻一起答应过飔樱和煙穷,允许他们有自己的布局并不同步于我们,但是即便如此,我们两位做兄长的依旧不放心妹妹的决定。”他的声音虽然温柔,但是细听之下还是存了几分惯有的威严与肃穆,“东秦少府主,东秦大小姐,军场直隶是一家人。但是在政治的布局和私交上,我们有自己的规划。你可以继续恨着我和峰爻,但是不能将这份恨意迁延到宿宿和穷绝身上,这是我们的底线。你若是敢逾越这底线,军场直隶,会施压于东秦,至于结果如何,我想两位都是聪明人,不应该猜不到。”

“我们当时既然敢接受飔樱的邀请参与这个布局,虽然最后没能用上,就已经表示了我们将你们四人分开来看。陌疏,我和大小姐,只是认可飔樱的部分主张故而与她合作,至于你们,东秦血债在我肩上,至少现在,我还没有放下。你放心,我认得清楚飔樱和榕苍。”皇羽祈轻笑一声,她抬眸直视这位曾经最大对手,“陌疏,我不会再像之前找你麻烦,毕竟说白了,东秦也不是军场直隶的对手,何况,与飔樱的接触……军场直隶不似我之前想得那般丑恶,你和榕苍还是沾了飔樱的光。皇羽祈为人慕强而赤忱,我不会威胁我认可的人,你,大可以放心。”“大小姐亦然。”皇羽挚也点了点头,她看着他,第一次直视他,“我已经做过错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皇羽锺满意地点点头,他看向天樱宿,柔下声音:“府主说你若是愿意,就再请他帮你看看你的肩膀。”天樱宿闻言便急急地摇摇头,随后泄气地垂下脑袋:“我以为,我可以让锺阿兄,稍稍舒心些的。”“他也只是找不到说辞扯了个幌子,当时来看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府主大人还是很欣赏你的。”皇羽锺笑笑,随后起身,伸手搭在她的右肩上,“不愿意就算,我不勉强你。宿宿做的已经很好了,毕竟说的最重的话,不过一句再这样要讨厌。”天樱宿抬眸看他,默了默,随后无比认真地看着他:“锺阿兄,再这样我会讨厌你的。”他揽过她,牵住了她的手:“你和你阿兄一样,都嘴硬心软。好了,两位客人,时间差不多,府主说你们还要去荒川府,现在过去兴许他们也有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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