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润·打趣·晚饭

回到家时正逢天色昏黑,风之马踱着步嘶鸣了一声,甩甩尾巴,打了个响鼻。

岚峰爻与皇羽锺并肩走在前面,穷绝牵了爱人的手跟在身后。他们既是军场直隶,大漠将军在四大世家面前坚定而不容拒绝的底气之一,有着相同的政治倾向和与神与命运反抗的意志;又是早樱双筑,朝夕相对互相守候的一家人。

“阿兄。”天樱宿忽然唤了前面的人一声,“阿爹有没有说今晚有什么菜啊?”“宿宿饿了?”岚峰爻回过头望向她,“阿爹说今晚都是你爱吃的,去了就知道了。”“父亲还说,说宿宿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而且宿宿的身体底子好,没有什么过敏原,说你不用拘束着担忧体重。”皇羽锺含着笑补充了一句。“这几日抱着阿樱,都感觉有些硌手了。”穷绝揽着她,“正好补些回来。”“阿兄和锺阿兄的话我暂且信了,清穹的话我是一点都不信,没有瘦,瘦了我会不清楚嘛……”闷闷不乐地撞了撞他的胳膊,天樱宿耷拉下眉眼。

“宿宿一直觉得自己,嗯,圆润?”皇羽锺斟酌着问了一句。“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有穿衣自由之后……怎么说呢……”正在纠结的人忽然被粗暴打断了思绪,天樱宿不满地抬头看去。“宿宿,你觉得现在你的行动有因为你的体型受到限制吗?”家里这么强势的也就岚峰爻能够做到。“暂时还没。”天樱宿摇摇头,闷闷不乐地赖在穷绝身上,“关键是,体重是在增加,但是我看来看去没看到自己哪里多了些肉!”“是不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我记得宿宿以前就因为文理分科的压力抱怨无缘无故重了好多,明明体型看着也没什么变化。”皇羽锺侧目看向身旁的人,“峰爻以为呢?”“不必管,宿宿,你的身体会尽可能地保护你。按照少将军的神力消耗,我们都需要一定的能量储备,女孩子更是。”岚峰爻飞出一抹苍翠来到她的左肩头,“身体还在愈合伤口,哪怕愈合好了也别管那些,别被那些所谓的美的宣传带偏。”

穷绝看着爱人征求的目光,点点头:“阿樱自己就是极美的,别多想。家里大家都有事要做,课又紧凑,自己家里吃不了;两日假总算能好好吃几顿饭犒劳犒劳自己。”天樱宿点点头,作罢。

“宿宿之前很得意地和我说两篇论文都结束了,峰爻呢?我记得你论文结课的课可不少。”皇羽锺侧目看向自己的爱人,带着几分揶揄,“别到期末和我说堂堂军场少将军还要熬夜赶作业。”“我要是熬夜赶作业,羽锺,你以为你有的睡吗?”他瞥了他一眼,摇摇头。“好险恶的用心,你还要来串门?”他立刻抱着手臂远离他——不过是从肩并肩到相隔一臂距离——“我又不能帮你写!”

“锺阿兄专业分流学的可是历史,结果阿兄还要为难锺阿兄帮他看线性代数。”天樱宿凑过去与爱人抱怨,“哪有这么压榨人的?”“说不定他俩乐在其中,看他俩。”穷绝低下头听完,摇摇头,“他俩有独属于他俩的默契,由不得我们插手。”

“羽锺确实不能帮我写,但是羽锺可以帮我听课。”岚峰爻丝毫不心虚,坦荡荡地看着他。皇羽锺愣了愣,他看着对方理所应当的神情:“我都离开圣城了,你还要我回圣城替你听课?你无病无痛纯纯因为自己不合理安排时间还要把我拉下水?门都没有!”“那也要看看你到时候能不能狠下心弃我不顾。”似乎是势在必得,岚峰爻胸有成竹。“你还想试试?”皇羽锺周身的气场瞬间沉寂下来,他拿出自己孤身百年那凛冽又死寂的风度,青铜的眼眸冷漠地看过去。岚峰爻摇摇头,收敛了方才的随性与玩笑,也同样以政事庄严冷肃的风度:“玩笑,羽锺,我可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堕落。”

随后他们之间的气场瞬间平和寻常,又恢复了一开始宁静和谐的模样。

“他们没闹矛盾对吧?”天樱宿有些不确定地问身旁的人。“应该是有的,但是被哄好了。”穷绝确信地点点头,“他俩是这样的,之前阿樱不在的时候,他俩这样博弈了许久。”天樱宿默了默:“那你说锺阿兄是真的生气,还是只是——”“不知道,我看不出来。”穷绝诚实地摇摇头,随后无所谓地摆摆手,“算了,他们会自己处理好的。”

“宿宿不必担心我们。”皇羽锺回头冲她一笑,“峰爻偶尔喜欢,额,逗我。但是一般来说,我不怎么吃这套。”岚峰爻默了默,然后一下扑到他肩头:“瑜霞很快就到,我们走快点。”

“回来了?”门从内打开,传来苍穹瑜的声音,“宿宿,宿宿?来吃土豆饼。”“是土豆饼?”天樱宿回头看看爱人,然后没等他回应就跑了过去,抱着她的胳膊轻轻晃着,“我直接拿吗?”一个藤蔓游过来,一个碗和筷子就在上面,叶片颤了颤,示意她。“看,远可体谅你了,慢慢吃。他在炸虾球,炸完趁热吃。”苍穹瑜吻了吻她的额心,随后招呼自己的两外两个孩子,“峰儿,来帮忙放碗筷。锺儿、穷绝直接坐吧,饿了就先吃吧,不用等我们。”

天樱宿捧着碗拿着筷子戳着土豆饼,仔细地挑着花椒,随后咬了一口,软糯香甜,还有些咸咸的、麻麻的。穷绝就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欢喜地咬着,静静地看着。将这块土豆饼解决得干干净净,碗里就滑进了新一块土豆饼,而且上面还有一点焦焦。天樱宿诧异地抬眸,就瞅着爱人放下筷子,依旧含着笑看自己。匆匆垂下眼,她就管自己吃,没去看其他。

玻璃安稳地放在实木桌上,离她很近。她咬着一块土豆愣愣地抬眸,樨辙远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不着急,慢慢吃。虾球趁热,外面的面粉还是酥的。”欢喜地点点头,她向他露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都吃吧,我收拾好就过来。”樨辙远招呼了他们一声,随后走回了厨房。

天樱宿默了默,将这个盘子往桌子中心推了推,随后默默啃着碗里还没啃尽的土豆饼。

“天热了就这点好,菜冷得慢。”苍穹瑜也坐下身,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随后看向两边的孩子,“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在瑜霞团聚过了。”“上一次……应该是在冬假了吧……自从双筑正式启用并且有旁的人落户之后,我们就很少离开家了。”岚峰爻说着夹了个虾仁给身旁爱人,“这次也没带双筑过来,乐和易依旧住着,诗和书也在。”

“对了,阿娘,我想起来一个问题。”天樱宿将最后一块土豆饼碎末咽下,“圣城族,或者说荒川府,有凭自己神力凝结出幻境的吗?”“幻境?”苍穹瑜沉吟了一会儿,“说实在的,哪怕是荒川族人,神力最强的也只能精通使用风力场。说实在当时峰儿构建出古木苍榕我和远还是很震惊意外的。”“哪怕是夜阑府的几位,他们的幻境也不是完全闭合的。峰儿和宿宿都拥有幻境,从前只是被贵族视为神力强劲的存在,但是现在想起来……”樨辙远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说不定也是你们命运与众不同的缘由。宿宿怎么问起这个事?”“因为我之前一直以为幻境就是可以被构筑并为我所用。”天樱宿挑了一个虾仁,“听深阿兄的意思。”岚峰爻闻言便蹙起眉:“那那么多指导幻境修炼的文献?”“众神之巅,军场藏书室。”苍穹瑜即答,她思索了一会儿,“我的幻境也不闭合,无法像你们这样使用。”

“对了,绕回来,宿宿为什么问起幻境?”樨辙远穷追不舍。“问阿兄。”利索地把锅甩给斜对桌的青年,她低下头,“我要吃虾球。”男人从善如流地看过去,岚峰爻不得不答:“宿宿的幻境和我的幻境都不是自己凝结而成,但可能是由于我有展开羽翼的基础,神力比宿宿强,所以依旧可以凭借幻境的神兽施展家族的伴生兽和半生术。同时,我的幻境里……有幽冥帝国的来客。”

皇羽锺点了点头。

“幽冥帝国三帝君之一的泊湮帝君榕渚的魂魄原先被镇压在古木苍榕之下,但是在肃清无涯或者是亡魂之战之中他意外醒来,与我争夺我这具躯体的主导权,若非宿宿和穷绝,我恐怕很难以现在的模样出现在阿娘阿爹面前。”岚峰爻也没再隐瞒,他全盘托出,“现在他的魂魄又陷入沉眠,也不知何时会醒来。”“我之前问过诗,我说为什么他的魂魄会醒来,诗给我的回复是,如同无涯以神力做媒介认为我的神力之源与芳菲帝姬的神力之源有关,泊湮帝君也凭借神力的联系将我认作是他名义上的妹妹、实际上势同水火的敌人的芳菲帝姬樱诺。”天樱宿品尝完了虾球,便接上了兄长的话茬,“毕竟在幻境一战,他亲口唤出了‘芳菲’二字。”“既然宿宿有幻境光樱相逢,宿宿,你可有碰到过芳菲帝姬的意识?”对面的人扫视过来,她注视着盘里新跳进来的虾球:“一面之缘,然后流离尘世,那缕魂魄和我说芳菲帝姬在第二次死去时击碎了自己的魂魄,恐怕是一心求死的意思。”

“但是他们的幻境认你们为主,恐怕也是因为神力。左右幻境在你们手上,他们又是亡魂身——”“但是敌是友亦难以判断,暂且按兵不动才是上策。”穷绝抬眸看向对面话语被拦截的男人,笑了笑,“师父,现在只有我了。”

“没想到你们与神抗争的最坚实的底牌,居然是黑雾之主。”苍穹瑜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先吃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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