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梁·多有衅
起了个大早在府内磋磨,穷绝看着自己的爱人斟酌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了战国袍,无奈地笑了笑:“阿樱,你还是偏向火光族了。”“今日亲王在场,我总得担起这份责任吧,你也别想逃!”她凑过去蹭蹭他的鼻尖,软着声音威胁他。“我知道。”他揉揉她的发,看着镜前还是素面朝天的爱人,“阿樱,我想帮你梳妆。”“那我先去换衣服,清穹帮我梳发,我们十点还要参与桥梁的会议,这几日真的是忙得脚不着地,都忘了关注桥梁的事。”天樱宿无奈地摇着头,“你等等我。”
“又不是事事都要亲力亲为,阿樱这般忙碌忙倒了折腾的又是自己,没这个必要。”他背对着屏风与她劝诫,“阿樱啊,大小姐和府主们又不是不会。”“我知道,但是,怎么说呢,越了解的人也有发言权,你知道我这个性子只有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才能侃侃而谈。”里面的人声音里满是无奈,“我可不愿意只做看客。”“我知道。”外面的人温柔地应声,“阿樱今天想梳什么样的发髻?”“想要看起来温柔一些的,今天不用我来撑场子。”她将外袍也穿上,开始衣襟和裙摆的整理,“我穿了外袍,清穹帮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簪子?”“我想起我之前给你的那根红色发绳,阿樱要不要试试看?”穷绝起了兴趣,他看着从屏风后缓步而来的爱人,鸽血红的眼亮晶晶如天上明星,“和阿樱的这一身颜色也配。”
所以由爱人领着一同先行御风到桥苑参与会议时,从进门那一刻起就不断有目光扫过来。
“怎么穿那么好看……那我今天应该穿长裙过来的。”语雁喃趴在桌面戳着一只银灰色的小仓鼠,孩子似的撒娇,“怎么回事啊!”“下午有府主会议,总要穿的正式一些吧。”她摇摇头,与爱人并肩坐着,“我看羽祈和霓虹都还没到?”“霓虹去等涧瓴了,我说,以后桥苑能够合法出席的情侣就你们两对——霓虹这段时日都没回西胤,一切情报都是涧瓴公子传过来的,毫无保留。”睦月辉摇摇头,她捧着一只金色小鼠,“诶,芜斐,你怎么看霓虹和涧瓴?”“我不知道,但是如果姐姐真心喜欢……我想我会祝福他们。”芜斐叹了口气,愤愤地拿笔尖戳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我近些时日也没有太关注他们,扶桑府调查遮遮掩掩处处受限就让我无比窝火。”“我作证。”流云弥举起的手上还握着一支笔,“她这几天在寝室都冷着脸,我和雁喃都不敢大声讲话——啊泗霂府主本就只有休息才会回寝室,平日里都不在的。”“不是哪个大小姐像我一样窝囊?”颓丧地趴在桌上,她歪过脑袋看向对面,天樱宿被那无力无神的目光所击中,她错开视线。她刚想开口,就被新横在两人中间的那只胳膊坚定地阻拦——穷绝居高临下望着她,不悲不喜。她默默认栽,只好回过视线去揪语雁喃的袖摆。
“抱歉来晚了,确认文件的时候发现了数据错误稍微耽搁了一会。”门被匆匆打开,皇羽祈一进门就被屏风那一边端坐的身姿所吸引,“这一身……是天樱?”“嗯,为了下午的府主会议,进来坐吧,霓虹还没到呢。”她也没回头,只是靠在穷绝肩头。“我听说下午的会议有火光族人到来,所以也穿了府主服饰。”皇羽祈坐下身,短褂与马面裙白色金色交相辉映,发髻上怒放的金色芍药光泽潋滟。“哦,我打算回去再换,走来走去还是太不方便了,不过我记得霓虹也换上了府主服饰。”睦月辉坐起身子,“东秦前任府主还在被软禁,连同夫人?”“没我的命令,没人敢放他们出来——我现在也犹豫于军场的态度。”她说着看向对面的有戎族人,摇摇头,“这一次直接触怒大漠将军,我也就没想着要如何如何了,权当他自作自受。大小姐一直忙于学业,且毕竟是父母,她最终还是选择不参与。”“是个很好的办法。”天樱宿点了点头,她垂下眼,“大漠将军已经开始怀疑东秦是否也参与了对于有戎的围堵与还未被完全证实基因实验。”
“我来啦!劳烦各位久等,我们现在就开始!”大门被风风火火地打开又无比自由地啪嗒一声关上,一连串行云流水地抽出笔记本坐下身脱开笔帽,暝霓珂呼吸都没均匀:“第一项,人手调动——昨晚来自军场信息,陌疏将军请求桥梁调动非圣城人手前往调查基因实验,请各位表态。”“我有疑惑,基因实验需要太多实验对象,为什么纵观桥梁所有评论,都没有人提及失踪或者拐卖?”芜斐先举手,带着几分质问之意地看向身着华服的眷侣。“大小姐这个问题,在下可以回答。”溟涧瓴向她颔首致意,又看向自己的府主,“府主大人。”“请讲。”暝霓珂颔首,他应声:“所谓基因实验,必然是要破解一些与血脉相挂钩的招式的遗传的密码,而这些,一般都只为贵族所有,所以平民基本上没有参与其中。”“哪怕参与,可能大多数也是操刀的刽子手,负责解剖,与注入,提供器材、人员与实验技术。”声音冷了几分,流云弥轻哼一声,“下午会进行交代,夜阑自查可有不少东西。”“那也就是说,扶桑基因实验这一未确定事件的影响范围基本框定在贵族范围内对吗?那我们是有权拒绝以桥梁名义再进行协助。”芜斐又看向他们,到了几分挑衅。
“我想公子大人的意思,因该是让各位府主与大小姐多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毕竟基因实验的连坐,有可能可以牵涉几乎全部世家。相对于历史的痼疾平民贵族的裂缝,贵族之间以破解基因密码进行相互攻讦的争权夺利更可怕一些。”穷绝冷漠地开口,“当然了,如果各位还是决定先救远火,那公子大人也没有办法在府主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一同抬头望向他们,天樱宿懒洋洋地抬眸:“怎么了?”
“有戎府主……已经醒来了?”半晌,芜斐才从失声中找回自己的声音。皇羽祈和流云弥也是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们。
穷绝环顾四周,颔首应下:“下午府主会议,各位可自行判断府主大人的情况。第一项议程,各位还有什么意见要发表的吗?”
“我只能说,桥梁诸成员都会放一部分精力给扶桑之事,该断的该受的,我们都不会逃避。”暝霓珂摇摇头,睦月辉颔首以示赞同。
“那么第二项,真的,现在社会着急呼吁律法革新。以及,律法真的不能弥补一切道德非硬性规约的遗憾吗?”流云弥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月辉我直接说喽?”“你讲,我这近些时间忙着查案。”睦月辉打了个哈欠,摆摆手。
“精神病人伤人案件,各位可有关注?”她抛砖引玉。“看见了,三起,你说的哪一起?”皇羽祈抬头看向她。“一起说,需要我给你们梳理一下吗?”她看着那边有些迷茫的人,问。“我们查一下,很快的。”天樱宿开始搜索。
“精神病,是什么免死金牌吗?月辉,流雪对于精神病人的看管是什么制度?”与身旁人相视一眼,她揉了揉眉心,“社会上不是以有精神病为辱吗?怎么真到罪行衡量了都开始说自己有精神病好像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律法上认为精神病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至少不认为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们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也就是说他们在这些案件中,可以从轻或者无罪。”睦月辉无奈地摇摇头,“出于对于精神病人的保护。”“保护他们就要破坏我们正常人的生活吗?这难道不是一种不作为?我刚才查了一下流雪的精神病人管理条例。”皇羽祈沉吟了一会儿,“病发才收容治疗,不觉得太晚了吗?作为普通人,我们坚持的都是杀人偿命的朴素观念,如果因为一个精神病就能够让施暴者隐身让受害人承担这一结果,那我觉得我们的律法有失偏颇。”“是这样,所以出了恋爱观的探讨之外,桥梁对于这三起案子的讨论也非常热烈。”语雁喃点点头,期待地看向睦月辉,“月辉姐姐,你,需要帮忙吗?”
“需要,但是找不能够替代我的人。”她摇摇头,希冀地看向环坐的一众成员,“或者你们有谁推荐吗?”
“那我只能从我们这边的平民将军这边找找看法学的学生了……真难啊,我第一次觉得贵族人手好少。”芜斐歪过脑袋趴在桌面,“月辉,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呀,这一方面,我想你自己看人,一定比我们看人更准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