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有婚约
入夜之后,难得的,家里还有那么多人。天樱宿抱着化作原身的爱人依偎在苍穹瑜身边,眯着眼打着盹靠在她怀中,听他们聊事情,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爱人手感颇好的毛毛。
“神力之源上确实没了那一抹不祥的光芒,而且神力之源恢复得还挺快。”是樨辙远的声音响起,她微微睁开眼,只见父亲正搂着两位阿兄,仔细地帮他们看过神力之源的情况。“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阿爹也会帮我们看神力之源的情况。”岚峰爻好奇地看着他放松下来的眉头,凑上去颇为生硬地蹭了蹭。“现在是不指望你这个家伙能向我撒娇了,小时候倒是信手拈来。”樨辙远摸摸他的脑袋,揽过他的肩,又将另一边的皇羽锺护到怀中,好生照顾着,“跟你们大父学的。”“大父……长风将军?”皇羽锺抬起头望向他,小声问。
“阿爹知道我非漠杨不可,便将他毕生所学倾力相授。”苍穹瑜摸着女儿的长发,看着坐在右侧沙发上的人,声音冷清,“包括神力上的诊断和治愈。”“你和宿宿因为木系神力,都不用我教。”俊美的男人说着,敲了一下长子的脑袋,“下一次再独自专断做那么危险的事,我和你阿娘可就不是赶过来做顿饭兴师问罪的程度了!”“敲那么重……”他揉着脑袋,瑟缩了些,“看来真的很生气了……”“也许少年时候这种情况,我也会和漠杨一起赌一次,但是现在,我们已经趋向保守,我们无法接受失去两个孩子的可能。”苍穹瑜叹了口气,搂紧了自己的小女儿,“幸而我的孩子们本事通天。现在你们都在我和远的跟前,我也就不再多追究。今日我和远过来,是因为亲王传信给我们了,说夜晚八点左右会在双筑和我们会面,想着也有段时间没看见孩子们,便过来陪陪你们。”
“父亲也传信给我了,他问我去不去,我说不去。”小小的红色猫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咂咂嘴,又窝了回去,也没忘记拱拱爱人放在脑袋上的手,“师父师母,你们看一下那个牛皮纸袋里的东西,重云他们已经开始搜查。”
皇羽锺就窝在樨辙远的臂弯里,侧目就是枕在樨辙远胸膛上被敲过脑袋还在龇牙咧嘴的爱人,他努努力蹭了过去,与他耳鬓厮磨。“你们两个,我是不是有点碍你们的事了?”刚刚想去偷瞄父亲的神情就被抓了个现行,岚峰爻咳了咳,义正言辞:“偷看这种行为是不对的。”“算了吧,就你?”樨辙远轻哼一声,摸摸皇羽锺的脑袋,“你我还不知道吗?劫后余生,我暂时不来打扰你们亲近的兴致。”“可你已经打扰到我们了。”毫无畏惧地争辩,岚峰爻抱着胳膊不满地和他对峙。
“好了,不和小孩子们一般见识,远,看看这个。”苍穹瑜飞去一抹长风,然后垂下了眉眼,“宿宿,宿宿?醒着吗?”“嗯,怎么了?”她抬起眼,“神力之源的创口有些重,一直缺觉。”“只能静养,别无他法。”正在看文件的人有些担忧地看向蜷缩在挚爱身边的小女儿,“要不,瑾瑜,我们把母亲的那一枚戒指也给宿宿吧,毕竟我们都承认了穷绝不是吗?”坐在右侧沙发上的男人心疼现在这个恹恹的小姑娘,“如果这份报道属实,夏燚府可以翻案,火光族可以结交,你以为呢?”“我要问问亲王的意思。”苍穹瑜轻轻晃着身体,摸着女儿的脑袋,“有没有感觉舒适些?从前阿娘还在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哄着我。”“我这一枚戒指上有清穹的守护和神力屏障屏蔽仪,摘了就没有了。”天樱宿摇摇头,“阿娘刚才,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了阿爹。”她抱着自己的女儿,想着自己的父亲,“阿爹是在带着子夜和山影一同勘测暴风雪之后身体逐渐变差的。”“我记得,阿樱第一次首考的那个冬假,军场也迎来过暴风雪。”尾巴轻轻点在沙发上,穷绝睁开了眼睛,他仰头望着神情哀伤的女子,“师母。”“远,你说,东秦,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背叛了荒川?”她哀伤地抬起眼,望向那边眉头紧锁的男人。“我不太确定,我其实一直在想,子夜会因为锺儿峰儿的事,背叛他自己的主张吗?还是出于纯然的嫉妒与怨恨?”樨辙远说着,放下了纸质报告,“这种实验许多人口,他们难道就做得这么天衣无缝,还是这张包庇的网,足够将整一个流程笼罩?”“不清楚,但如果真如后者,难么整个重云十二世家,可都该迎来大地震了。”苍穹瑜轻笑一声,摸了摸女儿脑袋,“宿宿,这可是前无古人的事。”
“指将他们连根拔起吗?”她晃晃脑袋,又蹭了蹭她,伸开双臂将她拥抱,摇摇头,“好累的。”
大门打开又悄悄合上——毛茸茸的猫儿在蹭了蹭爱人的指尖之后就跳下沙发,踱着步子慢慢悠悠地走过去。“听到我来的声音了?”火光闪过,高唐化作了圣城族的模样,抱着方才离去的毛绒团子坐上了另一边的沙发,他肩头还趴了另外一只毛茸茸,“瑾瑜,漠杨。”“辛苦了,跑这么一趟。”苍穹瑜冲他颔首致意,“白日里又照顾孩子们。”“也没什么麻烦的,扶桑基因实验的事情牵扯到火光族,奉火光族族长之命,我与储君亲信,亲自前来督办。”毛绒团子闻言立刻抬头,威胁一般地低吼了一声:“你来做什么,霞蒸?”“幽篁自己走不开,族内在揪叛徒,云蔚对那些更擅长些,姑娘们自是不会来到这里,只好我来。你问另外两个素未谋面的兄长?他们不参加族长之位的继承较量,在忙水渠。”毛色比他更暗一些的毛绒团子轻盈一跃落在地上,霞蒸环顾四周,然后又一跃到了他的腿上,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兄弟,“那么排斥我?”长长的尾一扫,穷绝二话不说化作火光又飘回了爱人腿上,抱住她的胳膊蹭了蹭。
“这是火光族自我父亲上任以来至今的离族记录,除了动乱那一次,关口的族人先被杀害因而无人记录但是那时候应该已经与您的父亲不再有关了——之前漠杨和我聊起过您的父亲。”高唐飞出一抹火焰,“哪怕是我,出族地也要向族长大人申请,若是擅自出关,会被族长以通敌处置。这是在案记录,您过目。”苍穹瑜接过记录,仔细看起来。“这一次孩子们发现的东西可是超胡了我们的想象,不过我有申明在先,高唐,那些腌臜事,不代表全圣城族。”樨辙远瞥了一眼妻子并不好看的神情,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男人,“参与其中的圣城族,也为圣城族所不齿。”高唐颔首,望着那边窝在爱人臂弯之中的小兽:“我清楚的,此番,除了将那些旧事公之于众,我也想借此机会,让我的孩子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两族面前,不必东躲西藏遮遮掩掩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了,亲王,你应该不反对孩子们的相爱,对吧?”樨辙远望着一边一同窝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伴侣身边的两个小孩,问。高唐颔首。“那么,瑾瑜,我们之后将那一枚戒指交给宿宿,两枚戒指合在一处,才算婚约在身,永世不分。”视线微微偏移,樨辙远迎上了那边女子有神的目光。“我知道了。峰儿,你们下一次府主会议有没有着落?”她摸着怀中两个毛茸茸的脑袋,看向那边一左一右攀在夫婿肩头的两个孩子。“还没有。”他摇了摇头。
“你来出面,明日,就说,大漠将军将介入扶桑基因实验调查一事,要十二世家四支均有府主或大小姐参与。”苍穹瑜轻哼一声,“以为将我驱逐出荒川府,他们就能够为所欲为吗?”“我知道了。”岚峰爻点点头,“哪里呢?”“军场。”苍穹瑜冷哼一声,“趁我们还有力气,再加上这堆烂摊子……你们这一届重云会议,应当还没烂到我们这个地步……我们造成的烂摊子,总得让我们亲自处理。我也好久,没有来重云展示我的威风了。”
“亲王,扶桑基因实验的事,有戎暂时无暇相顾,需要其他家族来保护你们并同你们一起参与其中。至于细节,我会在明日那场会议上具体交代。”苍穹瑜向他们颔首致意,“今夜就请在有戎的府邸休息一日。”“瑾瑜将军,您的父亲,与我们火光族没有半分关系,相爱的孩子们之间没有父辈的恩怨纠葛,他们没有任何的来自父辈的险阻。”高唐望着苍穹瑜,无比认真。“我知道,阿爹的事,远,我们择日,拜访一下东秦府吧,东秦府主可不是屈服于神的威压与长辈威压的人。”苍穹瑜颔首,语气更是冷淡,“至于有戎四个孩子们之间的相爱,我不会在乎,冤有头债有主,我会找到应该付出代价的人。”
“那就好。至于我的孩子,琼林,与令爱的感情,我未曾不满过,如果我的孩子能够拥有比我更圆满的相爱,我会很高兴。”高唐望着那边凑在一起的两个小家伙,温柔地笑着,“他的母亲也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