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药·一辈子

抱着书坐在客厅,她翻阅着,时不时瞄一眼那边陪着焦黄毛团子和浅绯云彩玩的朱红大毛茸茸。

门响起解锁声,钥匙插入轻轻一转,一同响起,还有他们的交谈声。

“一个比一个倔,你说他们是看不到现在的结果吗,还是那么固执己见?”岚峰爻的声音现在是明晃晃的不满。“至少书他们明确表示要将我们和他们分而论之,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个非常坚定有利的好消息。对于宿宿而言也是——睡醒了?”一同走向客厅正好对上皇羽锺的眼神,天樱宿扒着沙发靠背:“回来啦?”“嗯。”他走来摸了摸她的脑袋,皇羽锺看向身边的青年,“峰爻,我们中午,点外卖吧。”岚峰爻点了点头,应下声:“宿宿,穷绝,来看午饭。”

“看来午饭得迟一点吃了。”颇为默契地点了六个菜,岚峰爻结完账看着预计送达时间,“待会儿你们去拿?”“那自然了。”皇羽锺握紧了他的手,“你待会儿是不是还要吃药?早晨那餐延迟了。”“我感觉不用,木偶罗盘毒素已清,剩下的交给神力之源就好了。”坦坦荡荡地,天樱宿细细摸匝了一会儿:“阿兄你是不是把不想喝药?”轻咳了一声,岚峰爻摇摇头:“那个药虽然没有那么苦,但毕竟不是很好喝。而且它是针对身体而非神力之源——”“谁和你说毁灭之力将毒素清除之后你的身体就不用治愈了?”义正言辞逻辑严密的论证还未完全结束就被穷绝打断,此时他正坐在爱人身边,揽着她的腰,沙发上边上还趴着尨,扶手上还趴着一朵柔软的云彩,“一个疗程还有最后几包,你吃完之后,我们就不再补了。”斩钉截铁,他难得那么强势,在家里。天樱宿抬起胳膊摸了摸他的发,然后看向那边隐秘地不开心的长兄,笑了笑:“蜷儿,去看着你峰爻舅舅把药喝完。”

云彩闻声而动,连蜷开心地叫了一声。她往后蹭了蹭,然后一步起跳化出轻盈的曲线落到他们身边。舔舔爪子,她蹲坐下来,扬起脖颈看向一直望着她的青年:“峰爻舅舅!”天樱宿心情大好地看着那边无奈放弃自己主张的兄长,飞出一抹神力去将药带了过来。“我一直没问,这草药……是普通的药铺里都有,还是你们动用的贵族世家的威压让他们上交?”叹了口气任命地开始喝药,他抽了个间隙,问。“是委托了溟河去买的,钱都付了。”皇羽锺看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我之前意识模糊间,好像听你们说,草药……价格不菲?”沉吟了好一会儿,他又继续问。天樱宿望着他手上还有一半的药汁,摇摇头:“阿兄的身体,草药帮了许多忙,性价比很高了。”

“我们准备出门,穷绝。”皇羽锺笑了笑,他晃了晃胳膊,两根抽绳也跟着滚动。“知道了。”穷绝点点头,然后吻了吻爱人的额头,站起身,“我跟羽锺带了午饭回来,还要什么别的吃的吗?”“清穹,能不能帮我看看有没有可颂?”她挠了挠他的掌心,软着声音。“想吃甜的了?我过去看看。”穷绝应声,“也是,前些日子家里忙碌,伙食都差了不少。”皇羽锺疑惑地撇过头,岚峰爻蹙起眉,两人一同看向安坐的姑娘。

“伙食……差了许多?”待他们出门后,岚峰爻拍了拍另一边的位置,“是指我和羽锺都在军场的时候吗?”“也不只是。”天樱宿利落地来到他身边,抱着凑上来的连蜷,“蜷儿,要不要去找尨尨玩?”连蜷蹭了蹭她的手,眨巴着晶莹的鸽血红眼眸:“那我下午可以跟在舅舅们身边吗?”两道炽热的视线,岚峰爻轻咳了一声:“那还要问过你羽锺舅舅。”“我听清穹说锺阿兄夜里没睡好,估计是要补觉。”她蹭了蹭自己最习惯的地方,放松地靠着。“好吧,那我等会儿来问问羽锺舅舅,我去樱花林找尨尨哥哥啦!”小孩子依旧兴高采烈,那抹云彩眨眼的功夫就飘远,岚峰爻摇摇头:“还是小孩子呢。”“蜷儿到现在还没有脱离清穹的神力之源,所以她可以不进食不休息。”天樱宿靠在他肩头,捻着他的衣摆。

“蜷儿穷绝会管着,我来管你。说说呗,伙食是怎么回事,我感觉宿宿不是大手大脚花钱的性子,家里也没有穷到揭不开锅。”思索了一会儿,他将人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主要还是事情太多,你们刚刚出事那个七日我其实也不是很有胃口,加上看你和锺阿兄的信,我情绪起伏太大。后面你们回来之后则是因为神力之源的难受,我的神力是樱花的治愈净化与狂风的攻击,樱骨火的出现就是因为古樱花树在芳菲帝姬时就已经有了毁灭之力的烙印。如果不是阁下的到来,就需要我动用毁灭之力。但,如果要调动与阿兄体内的木偶罗盘毒素相一致的毁灭之力,需要我不断地用我的神力滋养毁灭之力,并尽可能将它供养。古樱花树以厚厚的树皮与自身的神力做防御,我的神力滋养毁灭之力本就是自毁根基的危险做法。”在她背上轻轻拍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她也没去管,“而且我的神力也有限,哪怕按照合月姐姐的意思尝试着只扩张了一点点缝隙,对我神力之源的影响都非常强。最后虽然没有动用那一条裂缝与我的毁灭之力,但阁下在幻境之内动用毁灭之力围剿毒素的时候也一样伤害了我的神力之源——帝姬和帝君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宿宿,你当时和我说的是,你用你的神力之源来做赌注赌来赌你我,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更像是拿你的性命来做赌注。”岚峰爻垂下眼望着赖在怀中的妹妹,声音稍稍冷了一些。

“我知道,所以后面几天,我都没来找你,一直陪着清穹,我贪心啊,又想与清穹厮守又想阿兄能够陪着,这也是我该付出的代价,我认这份代价。”天樱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她睁开眼,望着他,“好在一切都比我想的更美好,我很满意,之后如果有什么后遗症,我也认了。”岚峰爻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将人搂入怀中:“罢了,我们一家,谁有了意外,都没有能力独善其身了。上午幻境争辩的结果,是韶光阁下由穷奇阁下带着回到冰川,帝君依旧在我的神力之源中修养,大格局未改,他们之间的龃龉也没有任何消磨。也不知道他们在倔强别扭什么。”

“他们的事,我们插手不了。我本来想试试让韶光阁下先放下偏见,但是当她将帝君和帝姬那段不成功的兄妹之情放到我们身上时,我就知道不可能了,我不可能说服她。所以冰川之行,也正好穷奇阁下身上有傷逝之战的伤痕,韶光阁下便以两个条件做交换留在那边帮阁下愈合伤痕。”就窝在他怀中,她放松地靠着他,“你说我可以不告诉你这些的。”“嗯,这也是你的底牌,我没忘记。”他矜贵地点点头,顺着她的发,“我现在在想,我下个七日,要不要去上课。”

“阿兄已经缺席了快四个七日的课程了,你补补也要些时间吧?”她歪过脑袋,笑着带着些挑衅的意味。“就那么瞧不起我呢,啊?”带了几分纵容的宠溺和无奈,岚峰爻摇摇头,“相较于课程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我更担心他们会不会以‘木偶罗盘之毒非神明不可解’的说辞来质问有戎。”“那我会先以‘木偶罗盘本非圣城族之物’为由先质问他们。阿兄,明面上,合月姐姐的身份可是异世旅人,知道一些我们不该知道的,会一些我们不该会的,不也是常理之中吗?我到要看看他们这几个家族想要玩出什么花样!”显然的怒气,岚峰爻搂紧了她:“很生气?”

“当然了,我当时整天脑子里转的都是‘要是阿兄没能撑过来我该怎么办,锺阿兄该这么办,有戎该怎么办’这种事,你说说!”带着些娇纵,她重重地靠在他肩头,“哼”了一声,“你说,我那些天的忧思和眼泪怎么算?”“小时候发脾气的理由千奇百怪,现在已经好上许多了。”岚峰爻摇摇头,拢着她,“我想想啊,宿宿想要什么呢?这两次之后,我感觉我是没有能力再给你什么承诺了。”“可是阿兄在我身边就已经是最好。”她蹭蹭他,猫儿似的,“你幻境里是不是说,‘人,会养你一辈子’?”他点点头,抚着她的背。“那你养我一辈子?”她笑着,玩笑一般地问。岚峰爻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我尽力,养家糊口。”

也不是到是谁更幼稚些……

阿兄啊,到底是你会用一辈子陪我,还是我用一辈子陪你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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