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怒·喜余生

热得头昏脑涨,再加上一夜未眠神经绷紧,在水雾散去云破天开之后,光樱相逢迎来朝阳。岚峰爻席地而坐,搂着还在缓和着炽热温度席卷神力之源而带来的颤抖的妹妹,一言不发。

苍翠的幽魂颜色似乎消散了,榕渚缓缓飘来,温柔地抚过她的发顶。“她有很强的人脉,以及很强的神力天赋。”他先开口,打破了凝固的气流,“若非她的神力,你不会那么轻易地度过这一次难关。”“我知道。”岚峰爻试着调用神力,神力场轰然绽放,雪白到浅绿到苍翠,他感受着死寂许久的神力场,展开了虚幻的羽翼,轻轻将妹妹裹入其中。苍翠的神力流转入她的体内,天樱宿下意识挣动,在他怀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好,犹嫌不满足地蹭了蹭。

“我在这儿。”岚峰爻低下头,轻轻拍着她的背,“我没事了。”

“现在确实,小樱花的状况比榕苍你要差一些。”诗点了点头,流云榻凝聚,她又坐了回去,倚在床头,“哪怕是满月夜下我力量最强的时候,也依旧不敌阁下的毁灭之力,小樱花的神力之源被毁灭之力灼伤,我不敢探查到底灼伤得有多深,月光会为聚集在外层的毁灭之力引路,我不愿意。这几日可能会出现神力不畅的情况,是正常的,一直会延续到神力之源彻底自愈完成,在这一段时间内,小樱花最好都不要大规模动用神力。”“韶光,你不帮忙吗?”穷奇歉意地向他点了点头,随后侧目看向边上抱臂倚树而立的女子,“你和我说,飔樱于你,意义非凡。”

“这是她咎由自取,我一直不认可她在兄长身上花费那么多!”还含着些怒气,她都不愿意看他们,“我早就和她说过她的兄长迟早会有一日拉着她一同坠入地狱,这样的祸患居然不除,我觉得她不可理喻!”

下意识想反驳,但是脑子糊里糊涂什么思绪都找不到,她只能默默拥紧了自己的兄长。“宿宿,睡去,我来处理。”他低下头,蹭了蹭她的发旋,“让你一个人周旋于其中,还是太为难你了。”

“呜……困……”她撒娇一般地在他怀中动了动,紧紧攥住了他的袖摆。“睡去吧,不会有事。”他摸着她的长发,温柔道,“穷绝过来了,他会护着你。”

温热的毛茸茸将她包裹,她沉入梦乡。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恢复了一些意识。下意识伸了个懒腰,她又舒服地闭上眼,转了个身,揪着上面柔软的温热不肯撒手。

“还困的话,就再睡会儿吧。”毛茸茸的被窝整个动了起来,耳边响起爱人的声音,她一愣,一骨碌地撑起身子,扭头去看,正好对上爱人哀怨的眼神。“清穹……你怎么起来了?”她做贼心虚地往边上看去,却发现空无一人。“不用看了,他们都在时岁荏苒,帝姬在和帝君算账,诗说你太累,让你歇一会儿。峰爻恢复得很快,稍作休息就能够动用幻境去遮蔽他们的存在。”爱人的声音故作平静,她抖了抖,让后又往他那儿凑了凑:“清穹,你能不能先抱我一会儿?”鸽血红的眼望着她,穷绝长叹一声,毛茸茸的尾巴懒洋洋地轻轻往身后一钩就缠上了她的腰,“下一次,我应当在睡觉之前化作原身,用尾巴缠着你的腰不让你走。”天樱宿默了一会儿,讨好地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脑袋:“我这不是,赌赢了嘛……好端端地在你跟前呢。”“还好易和乐去冰川请了穷奇阁下,否则,阿樱,你的神力之源可不只是感觉到炽热了。”望着她楚楚可怜的神情,穷绝晃晃脑袋,用结实的前爪将人拨到了怀中,一边往她怀中拱着,一边嘴里还咕囔着,“你这家伙,总是这样子,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们的?”她摇摇头,任由他开玩笑似的生气,伸长了手臂一遍遍摸着他柔顺的毛毛:“都结束了,有戎的事,之后就是安心养伤,然后,准备一月份的重云会议。扶桑剩下的事,还要过问阿兄。哎呀清穹不要生气了嘛,都过去了,我还在你跟前呢!韶光姐姐和穷奇阁下的帮助让我的神力之源只是受了一点毁灭之力的灼伤,没事的,很快就会养好!”“嗷呜——”他张大了嘴巴撒娇似的吼了一声,将她搂在怀里,“阿樱——阿樱——”“嗯,我在这儿。”她伸手摸着他的脑袋,忽然又想起自己那封应该没有机会给出去的遗书。

圣城族死后没有遗体,挺好的,不论谁的死亡都不能绊住谁。我死后,你也再次恢复了自由身。你的生命还很长,也许未来,你会遇到一个与你更加门当户对的伴侣,她或者他,一定会比我对你更好,会给你更多的陪伴,会给你更纯粹的爱意。

我的爱人,请允我最后一次,这么呼唤你。

如果你想我了,走不出我的离去,那就回到我们相遇相守的地方吧,我会化作每一缕你感受到的长风,每一朵飘落你身边的樱花。圣城族是天空的孩子,死后也会回到高天,你也可以往天上看看,也许那个时候,我的魂魄也在找寻你的存在。

我舍不得你。

她望着就这么望着她的蹲坐的猛兽:“清穹。”“嗯。”他凑近了她的眼睛,低下脑袋抵着她的鼻尖,用额头。“我确实,舍不得你。”她努力伸长了胳膊想要将他整一只都圈起来,“你说,我要是展开了翅膀多好,这样我就能用翅膀将你一整个都抱住。”“阿樱的意思是,圣城族的羽翼吗?”穷绝睁开眼,“那应该已经代表着,阿樱的神力到了非常强大的地步吧。”

“不管他,也许能够展开,但不是现在。我们要不要赶过去,古木苍榕?”天樱宿站起身,扫了一眼,“不过我要先去换一身衣服。”“不用去,帝君帝姬的事穷奇阁下坐镇,还有四位黑雾之主,峰爻说如果不是因为要去他的幻境,他才不愿意参与其中。”穷绝在火光中化作圣城族的模样,轻松将人打横抱起,“诗和我叮嘱了好多,说近期不要动用神力之源,穷奇阁下的毁灭之力太过强悍,有何况当时抱着必杀的决心,对你的神力之源必然有着一定的毁灭作用。”“那你陪着我?”她攀着他的肩膀试探着问。“阿樱就多余问这句。”穷绝摇摇头,抱着她慢慢悠悠走回双筑,“父亲打算以火光族外交官的名义参与追查扶桑的事,夜里就回火光族去找族长大人商议,大概明天会回来——家里现在没有旁人。”“那看来昨晚家里还发生了不少事。”她晃了晃悬空的腿,歪过脑袋靠在他肩头,“那我们现在吃什么?我有些饿了。”

“煮了馄饨,一直焖在锅里。羽锺凌晨四点来我们房间和我说他做了噩梦睡不着,醒来又发现峰爻不在,辗转之下来找了我,后来我变作原身将他护在怀里,这才又再度安稳地睡去。”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心,“我们是八点钟醒来的,馄饨就是那会儿煮的。”“阿兄不是说锺阿兄没察觉吗……”她摇摇头,“清穹是不是也很担忧,我不见了?”“你不会离开我,我有十足的信心。”他凑下来蹭蹭她,“我们吃完再回楼上吧,回楼上补觉。峰爻和羽锺入幻境之前和我说他们会回来做午饭。”

可是在享用完早饭后就不困了,她挠挠头,看向撑着脑袋望着她的爱人,眨眨眼:“清穹……我好像,不困了诶。”“那就等困了再睡好了,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我们再忙碌起来,应该就是扶桑的事了,在她们找到端倪之前,休想再来打扰我们。”穷绝冷哼一声,伸过手臂将人拢入怀中,“有戎又不是什么先天打工圣体,凭什么什么都要来我们身上?”“这么时髦的词,你从哪儿学来的?”愣了好一会儿,她才侧目看向那边正在低头洗碗筷的爱人。“之前听族人们闲聊说起的,我还问他们,他们可开心了,说终于揪到了我不会的东西。”无奈地摇摇头,穷绝望着她,柔柔地笑着,满是期待,“阿樱接下来是不是能陪我好些日子?”“我又不出门,倒是你,清穹,你会不会被亲王带出去?”她有些不放心地抱住他,贴着他的脊背,问。“我会把父亲支给夜阑一支,他们还是可信的。有戎的状况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推了公务忙家里的事也应该是理所当然吧?我可没那么高尚!”将碗筷归位,他擦干了手,看了眼时间,揽着她往客厅走去,“他们怎么还没好?有什么好讲的,都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他们过去多久了?”隐约有了不好的念头,她问。“他们聊了快一个时辰,峰爻和羽锺都在,再加上四位黑雾之主,应该……不会那么糟糕。”他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

“阿樱,我们该干什么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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