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药·实验显

一直昏昏沉沉的,直到现在才清醒。

天樱宿坐在床沿,闻着从楼下飘上来的清苦的草药气息,五官都皱成苦瓜。“这味道……对吗?”她看向坐在身边一样皱着眉的爱人,“好苦……”“阿樱,有没有兴趣去观摩峰爻喝药?”穷绝蹭蹭她,鸽血红的眼含着笑。“待会儿去看看,至于现在,我想想,要去拿糖上来吗?”她杵着胳膊望向窗外,“或者我们也可以去外面逛逛。”

“好浓的药味。”一只小蝙蝠飞进来,倒挂在她伸出的手指上,它口吐人言,“小樱花,尨尨他们都在问这股味道。”“呃,这是阿兄要喝的药的味道,那么浓吗?”她站起身,仔细闻了闻。“猫猫狗狗的嗅觉都灵敏。”穷绝化作原身,小小一只趴在爱人肩头张大嘴打了个哈欠,“这药味道本身就重。”“说起来,谁在煮药?”天樱宿好奇地眨眨眼,“清穹,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先不去吧,我不想让外人看到我的原身,我去峰爻那儿看看。”穷绝蹭蹭她的面颊,“二楼不允许外人上来,我还能放心些。”“嗯,我待会儿可能会带着药上来。”天樱宿也依恋地蹭了蹭她的爱人,“我感觉阿兄一定会嫌药苦。”

换了常服,她扶着扶手向下走去。

“嗯?宿宿来了?”守在炉灶之前的男人回过头,是一身乌金色直裾的高唐,漆黑的长发在拿发带束在脑后,垂在脑后,“月见小姐刚刚走,她说她去吃点东西,吃完就过来。”“这个药……怎么是血红色的?”天樱宿凑近了看,疑惑地回过脑袋,“楼上和樱花林都是药的清苦味,毛茸茸们都来问我怎么回事。”“这个似乎是昨日那味珍贵草药的颜色。”高唐摸了摸她的脑袋,柔柔地笑着,“那么红,那么苦,但愿待会儿喝起来不会那么,差的味道。”她抿了抿唇,然后径直往前走去,打开了一扇隐藏得非常棒木门:“以防万一,从储藏室给阿兄拿一点糖果和蜜饯。”

“诶,这里怎么有扇门?”外面新响起一个声音。在里面拿零嘴的人一手糖果一手蜜饯地出来,樱花贴心地帮着将门关上,天樱宿看向外面:“月见?你来了,这个药,据你所知,它苦吗?”“啊,我不太清楚,因为这个药真的,平常人用不起。”月见草摇摇头,叹了口气,“也是托未眠的福,我都有机会看到这个草药的效果。”

“待会儿我带上去吧,感觉阿兄应该不会想除了锺阿兄、我、清穹以外的其他人看见了。”天樱宿摇摇头,没敢再靠近。“未眠,你们怎么确定,府主大人的身体状况好转?”月见草瞥了一眼二楼的方向,问。“要看锺阿兄的评判,他对神力的感知远高于我和清穹。”天樱宿一眼都不敢多看,“这一锅,能喝多久?”“我在想,是一次性都将它煮完,之后冷藏保存,饮用时水浴加热,还是喝一次熬一次——啊这一锅是今天的量。”她忽然反应过来,“未眠,你觉得呢?”“如果不影响药效,那不如今天全部煎完,家里一群毛茸茸让他们每天闻这个味道,着实有些为难他们了。”她默了默,点点头。“那就一次性煎制吧,昨天去买了纱布和封口袋,之后可能不会经常回来,我把药嘱留下。”月见草望了一眼那边安放的药材,叹了口气,“说不定明天上课你还能闻到这一身清苦的气味。”“或者我来帮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必啦,你之后还有好多事呢,这可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月见草笑着,她点点头,“交给我吧,术业有专攻。时间差不多,这一……”“这么大一碗吗?”白瓷碗中如血却清透的汤汁轻轻荡漾,天樱宿接过这一碗,愣怔,“一口气,呃,趁热喝?”

“我想府主大人,应该能够忍得了,尽快把这一碗喝完的吧?”月见草思考了一会儿,带着几分挑衅地望向她。“我会原封不动地把这句话带给府主大人。”天樱宿笑了笑,望着她一瞬惊恐的神情乐开了花,“放心吧我不会那么不道义的,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先上去一趟,顺便看看府主大人吃不吃得消。”

一朵带着蜜饯一朵拎着糖袋子,她两只手端着药碗,走上楼梯。穿过小会客厅,经过自己房间,她唤来第三朵樱花推开了房门。

“药……熬好了?”一直守在房间的青年先站起了身,皇羽锺凑过来看了看,蹙起眉,“怎么是,红色的?”“不太确定,不过看着,还行,药味没有熬的时候那么重。”天樱宿将碗放到已经移到床头的小桌,抬眸看向靠在床头已经看过来的青年,“没关系,药会替我讨回你昨天傍晚吵我睡觉的仇。”“那么记仇啊。”岚峰爻摇摇头,无奈地笑着,双手后撑着坐起了身子,他笑着,“你尝过了,药是苦的?”“我不确定,闻着挺苦。”她坐在床沿,看站在床位的爱人,“这边好像药的苦味没那么重。”“刚刚开窗通风过,我进来的时候这边的味道混合了香氛和苦味,太折磨我了。”穷绝摇摇头,来到她身边坐下,带了几分幸灾乐祸,“峰爻,你尝尝看,它苦不苦。”

“不知道是这个苦还是我去年十二月吃的消炎药苦。”皇羽锺就坐在他身边,端着药吹了一口气,递到他唇边,下意识用激将法,“府主大人不会这点苦都怕吧?”岚峰爻望着他的眼,无奈地摇摇头,一饮而尽。勺子放回,他们一同好奇地看着他。“能忍受。”岚峰爻仔细品鉴了一会儿,他将三人显然或不显然的遗憾尽收眼底,“怎么还想着这药苦到我吃不下去?”“那我待会儿就把蜜饯放回去。”倚在爱人身上的姑娘有些失落,“我还挺想看的。”岚峰爻瞥了她一眼,摇摇头,替她惋惜:“那这个机会,宿宿估计还挺难找的。”“先把药喝了。”皇羽锺端着药碗,“待会儿再说。”

“我有个疑问,羽锺。”穷绝忽然发话,“峰爻为什么现在能够清醒那么长时间?”“峰爻说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皇羽锺的声音响起,他没回头,只是专注地望着自己的爱人,“宿宿,就如你那时候一样——木偶罗盘毒素的侵蚀在一步步加深,哪怕是这副药方也只能延缓这个过程。神力场对于你我都非常重要,所以我也就没让峰爻再进入强制沉眠状态,我也空着,总归还是能够照顾。”“但我那时并没有那么严峻的,死亡的危险,阿兄的有。”天樱宿摇摇头,有些难过地靠着自己的爱人,“要看药效如何,毁灭之力的使用对我的神力之源要求非常高,尤其是与木偶罗盘毒素相较无二的毁灭之力。”穷绝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心,抬眸看向窗外,“峰爻若是身体允许的话,就一起来帮忙出谋划策。这件事,还没有结束,我看了月见小姐带回的牛皮纸袋,如果里面的消息属实,扶桑已经可以灭族了。”

“你讲讲看,我们都没看过。”皇羽锺点点头,只是专注地望着爱人的眉眼。“清穹什么时候看的?”她好奇地凑上去,“我感觉我们熄灯熄得挺早。”“嗯,阿樱在昨天的事忙完之后累得倒头就睡,也幸亏下午睡过一觉,晚上还有精力起来简单地洗漱。”穷绝说着将人搂入怀中,轻轻拍着背,“你十点就睡了,但是我睡不着。用台灯点着看的。那份报告,简而言之,就是基因改造实验。这份文件末尾的印章是扶桑,我想如果文件真实,那么扶桑无论如何都要就这件事做出解释。但是这件事至今没有被暴露,想来他们用了非常极端的手段来掩盖这件事,或者说,他的实验目的可能符合了他集团的利益——他们一同权势滔天地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

瓷碗放在木桌上的清脆磕碰声响起,皇羽锺回过头:“基因改造实验?这个应该会涉及到人口贩卖之类的黑色产业链,但是并未听到秋亭说有大量的人口失踪案件。”“所以我也在犹豫,这份文件是否可信。但是当归小姐以及幽州歌,无论如何都与主管教育的扶桑,八竿子打不着吧?”穷绝蹙起眉,疑惑地看向他们。

岚峰爻和皇羽锺相视一眼,前者摇了摇头:“有戎的当务之急是我们自身,而非这一份报告,它已经存在了那么久,就代表着不可能被我们在一瞬间就结束,还需从长计议。”“阿兄和我想的一样。”天樱宿点了点头,她站起身,将蜜饯放下,带起了糖袋子和空了的药碗,“我先去楼下了,这几日我会准备神力积蓄以及外部信息的调度传递。”“你别累着自己,我想我还能等上一段时间。”岚峰爻的声音在她关上门的前一秒响起,透过厚厚门板传来的声音有几分模糊,她闭上眼睛。

阿兄,我们能够等那么久,但是他们,允许我们,等那么久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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