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惶惶然

如愿以偿。

翌日正午,岚峰爻一手牵天樱宿一手拉穷绝一同化风回到双筑,一秒都没多耽搁。岚峰爻在最前面,天樱宿紧随其后,穷绝殿后,观察四周。

“客厅很安静,羽锺应该在楼上,他昨夜辗转反侧很迟才睡,我今日又有早课,也不知他后来有没有再睡。”神力场涌动,岚峰爻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我看看二楼,还是直接进去?”“只要阿娘阿爹还没来我们直接进去就好了呀。”天樱宿不解地歪过脑袋,“还有其他需要防备的吗?”“要是时间够多好……我还能找一下那个药瓶子。”岚峰爻推开了门,天樱宿都没来得及问就看他背着包往餐厅走去。“时间够,峰爻要干什么?”穷绝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爱人。“我不知道。”她摇摇头,“清穹,包给我,我去楼上放一下,顺便……去看看锺阿兄。”

二楼静悄悄的,她回房间放下了书包,掩上房门,往阳台走去,停在两位阿兄卧房门外,她附上耳朵,悄悄去听——神力之源上的伤势太重,家里人,包括她,一致决定最近一个月不动用神力。

也一样没有声音,她蹙起眉。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她往后退了几步,静默地等待——一样没有人开门。蹙起眉,她沉吟了一会儿,摁亮了屏幕给人发信息。打字打到一半,肩上突然搭上一只手,她一个激灵,往后退了几步,惊魂未定地望着来人:“锺阿兄!你去哪儿了?”“我在三楼典籍室,想着你们快回来了就下来了,宿宿怎么反应那么大?”他含着笑应了声,推开房门,“峰爻穷绝呢?”“在楼下。阿兄说要去找什么东西,清穹帮忙去了。我来找锺阿兄。”天樱宿探了一个脑袋进来,望着他走到书桌边放下东西,“阿娘他们,不容拒绝地跟我和阿兄都发了信息,说他们要来双筑,中午。我和阿兄怕锺阿兄不知道,下了课就回来——”

青年回过头,疑惑地望着她:“我和峰爻的爱恋也会被废除吗?”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是说,怕他们可能会控制不好情绪……我和锺阿兄是一类人,所以我先上来看看。”她看见他的招手,便偏然走来,凑到他身边,“阿兄说昨天晚锺阿兄睡不安稳?”“嗯……他醒来,我就不想睡了。他在找什么,我们的东西都在房间里。”收拾完发现爱人还没来,皇羽锺蹙起眉有些疑惑。天樱宿摇摇头。

“他不会以为,我去年的咳嗽复发了?就因为我昨晚喝水的时候呛了一下咳了半天?”皇羽锺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我去看看吧,当时那个药瓶放在医药箱里。”“去年的咳嗽……”天樱宿默了一会儿,忽然踮起脚把脑袋搁到他肩头,“看来去年的事还是给了阿兄很深的阴影。”“是,我的病,你神力之源的伤,他都以之为大患。”他应声,“宿宿,来,我们下楼。”

“你……不是,峰爻,我印象里,你挺聪明一个。”餐厅传来穷绝无奈的声音,“你是不是,太过了?”“我不知道,我不太确定羽锺对这件事的看法,但是他昨晚翻来覆去,再加上这几日降温猛烈,我怕他会犯咳病,所以先来把药找到。”岚峰爻的声音响起,带了些笑意,“你这么一说,倒确实是我小题大做了。”

“峰爻。”

“清穹!”

他们先后回到爱人身边,一个沉稳,一个轻快。

“两日假我陪在你身边。”岚峰爻抬眸望着他,“不出门去了。”“嗯,在家里。”皇羽锺点点头,握住了他的手,“母亲他们,什么时候到?”“他们只说午饭过来吃。”岚峰爻诚实地把手机递给他。“那就不清楚了。”皇羽锺一眼都没看,只是握着他的手。

敲门声响起,天樱宿瞥了一眼对面的兄长,他眨眨眼。她飞出一朵樱花,穷绝起身,跟着她一同前往。

“宿宿?穷绝?嗯,峰儿和锺儿呢?”大门处是樨辙远和苍穹瑜,“还没下课?”“都在了的。”天樱宿好奇地看着他手上拎的两个大袋子,“阿爹这是……?”“来给孩子们烧午饭,预计十二点半开饭。”炫耀一般地抖了抖手上的袋子,樨辙远看着穷绝默默地将袋子拎走,好似浑然不觉地招呼他们,又看似自如地绕过了她,“峰儿,穷绝,来打下手。”

天樱宿望着将门带上的女子,一时间摸不准她的意思。

“锺儿呢?”苍穹瑜靠着门板,抱着臂,问。不似寻常时候那般和颜悦色,天樱宿凝眉:“阿娘要找锺阿兄,什么事?”“我无法将那些罪过视而不见。”苍穹瑜冷哼一声,她与她对峙,“他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来自我孩子们毫无蒂芥的——”“阿娘,锺阿兄也是受害者,我们都是。”天樱宿只怕自己这位仲兄又会多想,她难得打断她的话语,“你没有必要,来逼迫他,从他身上获得大仇得报的快感。你是受害者没错,向仇人找回那些聊以慰藉在天之灵的补偿也没错,可是你人找错了,阿娘。”“那我应该找谁?”苍穹瑜冷漠地望着她,“宿宿,你已经清楚了吗,如果没有他在背后作梗,我们一家会是什么状态!”“如果没有用。”天樱宿望着她,毫无畏惧,“如果没有那些,我们不会走到一起——现在很好,这就足够了。至于那些动荡带给我们的伤痛,瑾瑜将军,它们都是我们的功绩。”

“我要看到他的态度,不是你的,也不是峰儿的。”强势,又盛气凌人,她压抑着不满:“你又要来指手画脚了是吗?现在没有外人,你也依旧不满!这不是假扮,这才是你的真正看法,对吗?”苍穹瑜没有应声。

“宿宿。”温和的声音响起,她回头,只见身着东秦少府主服饰的皇羽锺缓缓而来,哪怕没了那顶尊贵的头衔,他依旧能够承担起这身服饰所象征的责任,甚至是更重的责任。“我从前没有理解为什么这身服饰要我收着留作纪念,原来是为了这一刻——他死了,还要把已经长眠的人从墓地里拽起来,为他善后。”他声音淡然,天樱宿心慌地想要将他挡到身后却被他以目光示意停止。她被钉在原地,只能望着。

“瑾瑜将军,你要我如何,能够平息你深藏的怨恨?”盈盈下拜,他向她行礼,宽袍大袖铺展成日暮粼粼的波光。一身傲骨都被压碎,强行折弯在地上。“我确实心疼你,但是它无法抵消我对你父亲的恨!说说吧,前任东秦少府主,对于府主与府主夫人所为,你知道的一切。”她望着恭敬跪在地上的青年,“你若能提供有效的线索,我也就不再为难你。”天樱宿望着跪在地上的人,回望了一眼里面热火朝天的厨房,咬咬牙跪下身扑在了皇羽锺身上,她抬起头:“锺阿兄和我一样,在听到你们会谈的那段录音都是不可置信,在我们印象里,东秦府主不是那样肮脏龌龊利欲熏心的人!锺阿兄既然能够与我有一样的印象,就说明他也不知道府主在暗地里做的事。我和东秦现任府主联系过,她会将府主手记以扫描形式发给我,我转发给瑾瑜将军,您看如何?”

身下的躯体颤抖着,嘶哑的声音响起:“宿宿——”她轻轻压了压他的背,仰头望着陷入沉思的人:“那可是第一手资料,您觉得呢?”身下的人挣动起来,她摇摇头将他护着,长久地凝望着她,“我想没有人比东秦府主更清楚他做了什么。而且我很奇怪,瑾瑜将军,子夜将军自裁谢罪,他如此多的罪行,山影将军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参与吗?你们好像都没去问她,是因为屈服于夜阑的庇护么?”

这顿饭吃得并不愉快,至少在她看来。不速之客匆匆而去,她便慌忙去看一餐饭都没怎么吃的人,哪怕有爱人照顾——皇羽锺正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无物。身上的少府主袍服还没褪下,她望着他,只觉得他形销骨立。

“宿宿……对不起。”似乎是被她的到来惊动,他迟缓地眨了眨眼,钝钝地望向她,笑容憔悴苦涩。“一家人不需要道歉,锺阿兄没什么对不起我们的。”她将他拥抱,“我就知道她此次来必然是抱着一些锋利的目的来的。”“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因我而起?”他忽然这么问,听见话的人都愣了愣:“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我,或者我的神力天赋没那么强,你们是不是——”“那也只会变动一部分的事,而且是有关锺阿兄自己的幸福。长风将军的事完全是他自主决定,与我们都没关系!”她摇摇头,先要制止他的胡思乱想,“锺阿兄,不要去做假设,你还原不出来原来命运的模样——你和阿兄都安慰过我,现在就很好。”

“东秦那边我会去斡旋,不论是府主还是大小姐,我们都是受害人,那么这笔账,有戎、军场以及荒川、东秦都要参与,谁都免不了,锺阿兄,你信我,也信我们,好不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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