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慰问辞
回到房间一看笔记本,待收信息就有好几条。天樱宿低下头看了看以原形盘在地上的爱人,轻声:“清穹,来不来陪我处理事务?”“来。”火光一闪而过,他坐到椅子上,与她紧紧挨着。
宿宿,我知道东秦前任府主的事情了,羽锺还好吗——来自流深——溟河也知道了,毕竟他俩的父亲关系不错,我母亲和他父亲关系又尚可。
两人相视一眼,天樱宿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用手机给他打了电话。
“嗯,宿宿?真罕见,你给我打电话。”那边流深的声音还算跳脱,“要和我说东秦府主的事?”“深阿兄,你怎么看待东秦府主?”她没空心思去理会他那边故作的轻松。“东秦府主?如果不看自羽锺和峰爻在一起之后他的行为,谁看了不说一声,清俊儒雅实力强劲家庭破碎的可怜人?”稍微斟酌了一会儿辞措,流深回答她。“这一套说辞……倒是与我们的印象一样。”天樱宿与爱人耳语了一句,然后正色道:“深阿兄,真实情况可能远比你想地要复杂,不过现在阿兄和锺阿兄都不在我身边,我也不能全部透露给你。”“还来这套?好吧。”那边的人潇洒地作罢,“那我来问问有关你们的事。”
心里咯噔一下,她蹙眉:“什么事?”
“混血儿,是什么意思?”那边的人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在寝室里。没别的人。你别跟我说这个也要你向你两位阿兄请示。”心虚地彼此对视一眼,穷绝轻咳一声:“流深殿,你说得,非常准确。”“不是,你们两个在这个棋局中话语权那么小的?”流深不可置信,他的声音都响了一些。“是这样,清穹的身份我不能自作主张告诉深阿兄,这个身份用以区别我与非我。深阿兄,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十月假,阿兄在早樱双筑宣布时棋局的安排时,对你的定位?”“我的?夜阑一支不都被定位世俗而非你们更关键的圈子吗?”流深兴致缺缺,“不会你这两个保密的线索,指向了前生今世,还是指向了神明?”“我想一下,你等等。”天樱宿蹙起眉,她与身旁人相视一眼。
“好像确实没涉及到?”“对,只涉及到家族之间和三族之间。”两人窃窃私语。
“要商讨那么久?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孤家寡人?我身边可没有任何人了。”流深不满的声音响起。
他们匆忙分开,反应过来之后又相视一笑:“确实只涉及世俗,深阿兄,但是这两个信息,尤其是后者,很重要,至少在现在这个阶段来看,对于我而言,足够致命。”“致命?那确实需要慎重考量。好吧,不勉强你们,那前者呢?前者总能够告诉我吧?”轻易地放过了后面那个,流深更咬着前者不放。“好吧,不过这会颠覆深阿兄对于东秦府主的印象。”她操作着手机,“不过阿兄有了指示,所以我来替他:深阿兄,有戎邀请你来双筑晚饭,来吗?”“看来是很重要的事了,我知道了。诶,允许带,呃,家属吗?”他忽然问了一句。“家属?”穷绝疑惑地发问。“哦,夏燚扶桑两府领地的探索有了初步的报告,然后也出于身体原因,河四点左右会回圣城,我刚在问他。”那边的人接话接得无比自然,“怎么,以为我有恋人了?”“那倒不至于,我们以为你要带溟伽兄来。”天樱宿立刻解释。“算了吧,那小子不适合在政治场里。”流深的声音无奈,“所以当时河提出要我来做公子陪他的时候,溟伽特别支持。”
“咦,流深殿?”
“哦,在和宿宿他们通电话,晚饭我带着河一同去双筑吃,你的你自己解决。”流深的声音响起。“那我就去领着雨禾夏合一同出去晚饭了,雨禾这几日忧心忡忡,夏合也是,我想她们姐妹开心些——你们继续打电话吧,我稍微收拾一下就去医学院接她们。”没几息就传来房门被带上的声音。“这小子就这样,河只说由着他去,事情来了他自然会过来协助。”流深摇摇头,“我去接河了,需要我们带点什么回来吗?”“不用的,阿兄说今天正好把阿爹中午带来的菜吃完,明天我们自己去买菜。”又翻回对话框确认了一下,天樱宿笃定地告诉,“那就待会儿见了,你们到了给我发信息,我来接你们。”
一桩事情落幕,天樱宿去看第二桩,来自现任东秦府主。
天樱,这是手记,我大致看了一遍,里面只是影影绰绰提到了几句。我在怀疑府主夫人是不是也知道一些,但是她已经回到了夜阑府,我想我需要和夜阑现任府主会面商议此事。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便携式文档,天樱宿托着脑袋点了下载键,看着蓝色的进度条开始一点点移动。
我知道了,我看完之后会进行斡旋,我尽可能帮你争取到与夜阑共同会审的机会——前任夜阑府主强势且不好打交道,又是长辈,我们需要给出不可撼动的理由。对了,羽祈,你还要帮我一个忙,关于东秦大小姐的。
还是忍不住插手?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帮助她。我待会儿会给你一个文档,你可以选择小尺寸硬卡纸打印,是我和我的朋友一同写的,用以鼓励她走出这一道阴影,前任东秦府主与夫人参与的事会给你们带来很多非议,我希望你们能够不被他们所影响。你打印出来后,收好,难过了就拿出来看看吧,我不想她知道这份安慰的来源,但是我想她这个时候知道有人在关心她,所以你帮我想个合适的搪塞的理由——我瞒着两位阿兄,不然他们肯定会对我的心软非常不满,尤其是阿兄!
我自然知道,多谢了,有戎大小姐。
另一桩事件落幕,她去看第三个聊天框。
未眠具有超强号召力!这个是我们几个姑娘一同撰写的安慰的话,有我、月见、惊霜、青木以及鹤璧风絮一起写的,你看一下?而且……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能不能让这些话传递给需要安慰的其他的人?如果你不方便,我们也可以代劳的,惊霜说这个举动很有意义。
“姑娘们很有想法,阿樱。这个人情冷漠的社会,需要这样的人。”穷绝望着她,“交给她们吧,这点小事,我想她们可以。”天樱宿点头,十指在键盘上灵巧地跳跃:婆娑,交给你们了,排版我会排好的,是不是在我们的群里?
那边人正好在线:是的是的,你应该能看到我们的聊天,没避着你和煙穷将军。另外三个家伙说线下交付他们会去对接,所以脑力上的工程他们就不来参与了。
她发送了一个表情包,然后开始整合文档。房间里一时间只有键盘敲字的声音和他们的呼吸声。
“宿宿,穷绝,在忙吗?”
门外传来呼唤,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错别字与排版,保存文档并发送,这才回应:“怎么了?”
门打开,岚峰爻揽着皇羽锺一同抱着连蜷等在门口,穷绝望着他们:“睡醒了?阿樱刚刚忙完。”“流深和溟河一起来……我们需要商讨一下对策,一起来客厅吗?”岚峰爻笑着看小家伙蹦回父亲掌心,化作一团火焰回到他的心口。“来了来了,稍等。”将屏幕熄灭,她带了手机和笔记本跟在最后,“阿兄可有什么构想?”
他们先后落座,岚峰爻皇羽锺坐在主座上,前者顺手牵过了放在角落上的毛毯给身边人盖上,后者则紧紧牵住了他的手,眼眶泛红。穷绝天樱宿则一同坐在次座,他舒展了胳膊给爱人靠着,指尖蜷缩着轻抚她发髻上垂落的流苏。
天樱宿过目了之前的安排,然后摁动了笔芯,她抬眸看向他们,眨眨眼。
“羽锺认为溟河可靠,而且极有可能,北固府是为数不多没有参与基因实验这件事的家族。”岚峰爻望着靠在身边的青年,回拢胳膊护着他,“流深我是认可的。”“那既然认可……我们难道还要把他们拉下水?”穷绝沉吟着发问,“进入到我们这边的核心圈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我们确实需要人手,是贵族之间,而非平民之间。”皇羽锺缩在爱人身边,无精打采如抽了丝线的木偶,恐怕还是中午的逼迫让他依旧恐惧。天樱宿遥遥望着:“保护北固府,应当是十二贵族的共识,我想凭借我们的交情、我们的实力以及北固府自己的实力,护下他们应当不是难事。至于如何将他们从神的视野中择出,我自有办法。”
“也就是说在重云的争夺上以及三族外交的主张上,告知北固府,出于交情?”岚峰爻理了一会儿,问。
她颔首,发丝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扫着:“对,是这个意思。有戎,有我们的人脉撑着,不会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