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多矛盾

拗不过这抹固执的幽魂,岚峰爻在联系过流深溟河得到了肯定回答之后,无奈地看向趴在肩头的色彩:“他们已经在军场了,并且也问我,今年双筑依旧留在圣城,还是也如去年一样回到军场。宿宿,我可以护送你到瑾瑜将军那边,但是她只是对我和你锺阿兄的关系不满,没有对你不满。你,不必为我们担心。”“可是你们都是我在乎的人,阿兄,我不希望你们的关系僵硬到这个地步。”与他对视,天樱宿哀伤地望着他,“你就当是我贪心,好不好?”

岚峰爻垂眸,为难地望向坐在对面看着矿石资料的爱人:“羽锺……”“去吧,宿宿难得向你明确提出她要什么。峰爻,宿宿也希望我们在一起的,你不用担心。”抬起头来,皇羽锺冲他们兄妹一笑,“瑾瑜将军对宿宿有那份对我们都没有的宠爱,去试试吧,宿宿。我和亲王在有戎等你们回来。”“好吧,我们现在出发,我只负责把你送到,其他不归我管——你现在这个状态,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世俗的方法威胁到你……需要我跟在身边吗?”总归还是不放心,岚峰爻望着她,握住她的手。“我执意要去,阿兄就已经很为难了——阿兄等我就好了,半个时辰,不会再多。”她笃定地点点头,忽然带了几分娇蛮,“不过你要随叫随到!”

一路无话,她就乖乖地窝在长兄怀中,闭目养神。

“宿宿,我已经长大了。”长兄的声音忽然响起,“我已经不用父母的庇护了。”“可是阿兄,你敢不敢承认,家族排位赛的时候望着其他家族的孩子都有长辈可以依靠?你难道没有因为阿爹的到来感到一丝欢喜吗?”她抬起眼,望着他俊美的容颜,摇摇头,“阿兄,你不要自欺欺人。还是你,嫉妒我?”“嫉妒?嫉妒阿娘阿爹对你好?”他摇摇头,轻笑一声,“我不想再受他们桎梏而已,我和羽锺不可能再有生离,如果因为他们同辈人的恩怨要我们离散,那我宁愿与他们断绝关系。我已经挨了一剑做断绝的代价,断然不会再回头——我将它视作背叛,背叛为了相爱自请放逐的羽锺。你不劝我,宿宿,之后你跟着我,估计也少有回军场的机会。”“我知道,可是阿兄,你不觉得,人很奇怪吗?明明——”见长兄摇摇头,她也就不再多说。“亲自去问她吧,我已经不愿意再被他们挟制,自然也不愿意多纠结。这点你像羽锺,不像我,也不像穷绝。”他垂下眼,柳绿色的眼眸波澜阵阵,“但是作为父母,我也不好再多提什么要求。这是我的意思,宿宿。”

再次望见这扇门,天樱宿只觉得自己百感交集。

我如果就这么飘进去……阿娘会不会不相信是我?会不会吓到她?或者阿爹在也好,至少暂时不用问那么令人不快的问题。她在门口徘徊着,没敢擅自闯入。可是我也敲不了门诶,摸不到实体。她遗憾地收回手,在家里呆久了,阿兄锺阿兄都如旧时候那样摸我脑袋总让我生出几分一切照旧的假象。阿兄锺阿兄的相爱不被认可,难道我和清穹的就获得认可了吗?清穹可是寝食难安了好久才熬出头的!哎呀要怎么进去嘛!万一他们都在里面没人出来我岂不是得在外面傻站半个时辰?那还是进去吧……就说想他们了?

纠结了一会儿,她两眼一闭穿过了门板,里面安安静静,只有纸页被翻动的声音。

苍穹瑜就胳膊叠着趴在桌面上,她侧目看着正在整理资料的樨辙远,翠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瑾瑜,甜吗?”将厚厚的纸页清点完成,他侧过脸望向自己的爱人,有些无奈地问,“你明天可就没得多吃了。”“还限量啊……”她凑近了些,仰头望他,“我只是想吃点甜的怎么那么多限制?”“你不是说牙齿有些不对么?现在又刚好是事情多的时候,别把自己熬出不适,得不偿失。”心疼地替她理好鬓发,他拿过三角夹夹住资料,“军场今年的排班,元日两夜,还是我们守着吗?”“我不知道。”她摇摇头,声音又低了下去,“也不知道孩子们回不回来。穹毓也真是的,一点信息也不给透露!”“瑾瑜太生气了,刚好峰儿当时也还没走出来,你们母子都是性子又硬又倔,难免会起尖锐的冲突。”樨辙远摇摇头,他忽然向她在的方向望过来,眼瞳都放大。

“又硬又倔,宿宿不也是吗?我们一家都是这样,谁都逃不出。”摇摇头,苍穹瑜把自己埋到了自己的臂弯。“瑾瑜,瑾瑜,你看看,那边的人是谁?”樨辙远遥遥望着她,良久颤抖着声音去唤身边的人,“瑾瑜!”“什么——人——?嗯——?”她蹙起眉歪过脑袋有些不满地望过去,可当她看清来人的时候她声音都沙哑,“宿宿……?远,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阿娘,阿爹。”她飘过去,华美的裙摆随她的脚步,如层层叠叠如早樱双筑樱粉的丛云,“是我。”

“真的是宿宿?”颇有些狼狈地站起身,苍穹瑜下意识想要伸手与她拥抱,却又在看见自己的手穿透了女儿的身体是猛然顿住。“我现在只是魂魄,阿娘,你碰不到我。”她伸手,毫无顾忌地将她拥抱,“还好,我能感受到阿娘的温度。”“宿宿……宿宿啊……”她泣不成声,“你怎么……”天樱宿望着樨辙远将她拢入怀中,歪过脑袋:“没关系的,我能够恢复,再凝聚出身体,就如从前一样!”“我和你阿娘虽然没有到现场,但是夜阑府主他们告诉我们了,你发动了荒川一族的秘术,献祭心脏,躯体破碎。”樨辙远轻轻抚着爱人的发,望着还是魂魄身的女儿,“是不是很疼……要是你回不来,我和你阿娘,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看着他伸出的手摸着她虚幻的发丝,天樱宿凑上去展开双臂将他们一同拥抱:“可是我回来了呀……是因为血脉的缘故,荒川族的血脉纯粹,哪怕心脏死去,魂魄不灭,神力之源长存,我就能够重归于世。这一次奇遇,我可有好多好多获得!”她故作轻快,望着愁眉不展的父母,拽了拽他们的胳膊,撒着娇软了声音:“别这样嘛……我安慰完阿兄锺阿兄还要来安慰阿娘阿爹。”

“他们见过你了?”樨辙远搂紧了苍穹瑜,问。“嗯,我最初回来的时候,魂魄身比现在还要再虚弱几分,是阿兄的神力场一直护着我,温养着我的神力之源,我才能抵御一路过来的冷风来军场看你们啊!”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她双手叉腰望着他们,“阿兄锺阿兄这几日可照顾我了!”“他们是一直都很照顾你。”无奈地摇摇头,樨辙远笑着,“小家伙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宿宿一个人过来的?”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苍穹瑜抬起眼,眼眶绯红。“不是啊,阿兄把我送到,然后去找深阿兄与溟河哥哥了说是有事情要商议,锺阿兄守在有戎,族人们也都在。”食指点着下巴,她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对,是这个安排。”她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说要来和阿娘阿爹报一声平安,阿兄很抗拒……阿娘,你是不是把我的死迁怒到阿兄身上了?锺阿兄和我说了那日的事。”她扬起脑袋望着她,说话间还蹭了蹭她,如温暖的春风一般。苍穹瑜无法回答,她只是低下头,错开了她的视线。“阿娘也觉得自己做错了吗?”她轻声问,“明明他们都是受害者,你却要受害者付出施害者应付出的代价。他们的相爱有什么错呢?”樨辙远僵了神情,却也不敢直说谁对谁错。“宿宿想我向你阿兄锺阿兄认错?”她望着她,语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阿兄已经单方面断绝了与阿娘阿爹的关系,以阿娘擦着他心脏刺的那一剑做代价。”天樱宿摇摇头,她神色已经平复,“我此来,除了给阿娘阿爹报一声平安,还有,想要将那一枚戒指带走。”

“穷绝他,还记得你?”樨辙远将妻子摁在自己怀中,他望向虚幻的女儿。“不记得,但是我记得,我记得你们和亲王都已经做了应允,我和清穹,已经有了婚约,此生都做数。阿爹,我记着,我要等他想起来,继续做我的爱人。我要以那枚戒指,来铭刻我和他的爱恋。”她无比坚定,“如他此生都将我忘却,那我,会将我的一生奉献给流雪,与三族同盟。”“你此生非他不可,对吗?”樨辙远深吸一口气,问。“是。”她点点头,无比坚定,“不会有人了,我的身边。”

樨辙远看向自己的夫人:“夫人以为呢?”“你们没有子嗣,那么有戎如何存续?”她强撑着理智,问。“有戎本就非贵族垄断,如果可以,我和阿兄都会以认领的形式选择继承人,或者,直接将府主之位交给我们族人的子嗣——哪怕他们没有自保能力,凭借他们在平民中的影响,足够了。”她也毫无畏惧,“阿娘,重要的是眼前,而非未来。”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