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许愿树
提前离开,她循着血脉的呼唤去军场找寻自己的血亲,脚步匆匆。
榕苍陌疏办公室。
她望着门匾,忽然笑了:我们的相爱都无可转圜,连死生都不能罔顾,遑论子嗣?在我们眼中灵与肉是一体的,我们都不可能因为子嗣而背叛了我们各自的爱人。
“宿宿来了。”她一进门,原本坐在座首的青年起身相应,岚峰爻抬眸望她,伸手牵住她的,“似乎不太顺利?”“嗯,既然她不远委屈自己要把她的意志告知与我,现在我羽翼已丰,亦不肯委屈求全,阿兄,我与你一样,也断了与他们的关系。”她笑了笑,攀着他的肩膀,“那枚戒指,待会儿我们走的时候,阿兄替我拿一下。”“好,我不拦你,只要你自己是快乐的。哪怕你终生孤身一人,有戎也能护你周全。”岚峰爻替她拢了发,引她上座,“不过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一直想要缓和关系的宿宿也果决地断了联系。”
她也没让,只是坐在他身边,向对面明显出乎意料的两位青年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她揶揄地笑了笑:“你真要听?”岚峰爻笃定地点点头。“阿兄,你知不知道,前任荒川府主和前任东秦府主所说过的婚约?”她趴在他肩头,认真地问。“我没听说,他们俩还能有什么好话?”轻嗤一声,岚峰爻笑了笑,“就因为这个?”“当时婚约的内容,是时任荒川少府主的岚峰爻·荒川迎娶东秦大小姐皇羽挚·东秦,时任东秦少府主的皇羽锺·东秦迎娶荒川大小姐天樱宿·荒川——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掷地有声,她望着长兄停顿的动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是利益交换……但是他们不是没有再坚持吗?”他抿了抿茶盏中的清水,问。“是,但是阿娘她今日,用有戎后嗣来问我如果我也不生育,有戎如何。你知道我只接受清穹一人,我想她也知道,可她依旧说——”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揪紧了他的袖子,“我与她翻了脸,然后只身到来。”
“她的意思是,要羽锺和宿宿结合?不是她置峰爻和穷绝于何地?”流深不解,他愤愤不平,“在贵族眼中灵与肉就是一体,哪有这样的事!”“还好你们有戎独立且没有接纳他们,这种手段在贵族中常见,同时也是抹黑姑娘的最致命的招式。”溟河拢着茶盏,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后果不堪设想。”岚峰爻握紧了她的手,神力场都已经开始翻滚。“阿兄,锺阿兄知道这个婚约,在无涯肃清之前有戎和无涯少府主谈判时无涯少府主就当着锺阿兄和清穹的面提过,锺阿兄对此不置一词,清穹只当听了个笑话——但是现在看来,恐怕这是他们的设想。”她蹭了蹭他的发丝,继续道,“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两位前任府主的随口一提,现在又被瑾瑜将军提起,看来恐怕这个婚约,当时可能是真的。可是阿兄,在我印象里,阿娘阿爹很爱护你和我,在我们小时候。”“我也是这么记得的,宿宿。”被揪着袖摆摇来晃去的青年温柔地将人拢到腿上,“阿兄在这儿,你有能力按照你想要的方式过活。”“我知道,锺阿兄是你的,清穹才是我的。”她蹭蹭他,猫儿一样,“我对锺阿兄可没有非分之想。”“我知道,你只是将我们当做无话不说的家人。”他环着她的腰,抬眸看向对座,“宿宿这个情况我方才已经和你们交代过了,夜阑一支如何处置持觞府和秋亭两位小姐?”
“持觞府的事,泷现在举步维艰。前任府主大人力保府主先生,但是府主先生良心难安,持觞府主现在也急于与两位小姐脱钩——岚和云弥在一起寻找证据,证明持觞府上下对于两位小姐与神的勾结以及对你大小姐的恶意。”流深摇摇头,白瓷杯磕在木托边沿发出响亮清脆的声音,“夜阑想要心无旁骛地跟着你们有戎一同走联合抗神的道路,最后一道也是最牢固的一道障碍应该是我们的长辈。同时夜阑前任府主和前任大小姐都有威胁你们,用你和羽锺的爱恋——到头来,你们的相爱依旧是一桩丑事。”
岚峰爻轻笑一声,不置一词。“现在看来,好像瑾瑜将军也不认可,漠杨将军呢?他怎么说?”溟河看向虚幻的姑娘。“阿爹他三番五次想打断都被阿娘制止,从头到尾他说的话寥寥可数——我不知道他的意思。”天樱宿摇摇头,攥着身旁人的衣袖,“我当时被气得狠了,就先来找阿兄了。”“阿爹应该不会这么想,但他属于阿娘,不属于我们。不管他,阿爹的话语权向来很少。”岚峰爻摁亮了屏幕,“宿宿,羽锺问我们回去吃午饭吗。”“我们回去应该会很迟。而且我确实不好以这个模样出现人前,会造成恐慌。”她蹭蹭他的衣袖,“阿兄呢?”“我们时间宽裕一些,我等会儿随便弄点就行,不吃也可以。”他笑了笑,“我回复羽锺了。”
“峰爻,他们都在逼迫你们。”流深看着他和没事人一样谈笑自如,不由得警惕。“我和羽锺说过,我会挑一个好的时机。而且流深,你以为他们敢让这件事公之于众吗?我们现在都是贵族,遑论我和羽锺的出身都是十二贵族,那群人,自觉丢不起这个脸,他们不敢,顶多是在重云之内来逼迫我们一下,可是那又如何呢?与我有何伤?流深,没关系,我自有方法。只要你不觉得我们的要求过分就好。”岚峰爻轻哼一声,瞥了对座的人一眼,“北固府呢,你们与秋亭是有婚约的。”
“秋亭……很麻烦,两位大小姐毕竟牵涉到我北固二公子,伽现在,谁都不肯见。”溟河摇了摇头,“他不相信自己平日里温柔胆小的爱人会参与这样惊天的密谋,至今都不相信。”“冬假的事,他不知道?”岚峰爻抬眸望向他。“他知道,但是……他远离重云的博弈……毕竟是我的亲弟弟,我也不好说太重的话,秋亭那边,春明还不敢告诉秋铭,担心他承受不住,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自己两个妹妹。有戎,恐怕还需你们提出方案,毕竟你们才是受害者。”溟河摇摇头,他望向坐在身边的青年,“夜阑一支狠不下心,却也知道留不得他们,不是对于我们自己,而是我们共同的事业。”
天樱宿垂下眼:“阿兄,他们是再犯。”“嗯,再犯。”他揽着自己虚幻的妹妹,“你要亲自来吗?”“阿兄,我还要去三族同盟忙碌呢,我能不能把我的诉求告诉你,然后你帮我实现?”她拽了拽他的袖子,眨眨眼,问。“好,宿宿想要什么结果?”他摸摸她的的脑袋,不由放轻了声音哄她,“许愿树永久有效哦。”“真把我当小孩子呢?那,我要秋亭的小姐们活着,但是也再也不能单独行动,她们两人一同也不行。然后,要她们再无接触重云任何事件的可能。”她笑着蹭蹭他,软了声音,“至于持觞,我要她付出性命的代价,以及相关的人员。理由等我组织好语言给你,如果夜阑敢插手,我连夜阑一起惩处——三府凭证对前任府主可具有约束,白纸黑字她们若敢违背,那也休怪我心狠手辣。”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深阿兄,你可以提前与流泷殿他们商量对策。”
流深点点头,溟河则犹豫了。
“宿宿,对于秋亭的惩处,你会不会太为难榕苍殿了?”他斟酌着问。天樱宿闻言就望向自己阿兄,她眨眨眼,不安。“没事,不难,不过要我说,宿宿,你还是太仁慈了。”岚峰爻摇摇头,摸摸她的脑袋,“是因为秋亭的药剂只是用在了你的身上,然而因为神的庇护,你的神力之源没有受到太重的伤害,是吗?”“嗯,而且……我感觉确实是我亏欠她们,本来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可是最终成了这个模样。”她低下脑袋,“阿兄,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至于持觞,我的爱人至今远行未归,拜她们所赐,还想将我的爱人变作她们的商品来为她们的家族效力,她们做梦!”
岚峰爻轻轻摸着她的脑袋,柔声哄她:“想穷绝了?”“嗯……想念他陪伴的日子……”怒火在听见“穷绝”二字都在一刹那化作了委屈,她紧紧靠在他身边,“是她们狼子野心肖想本就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是她们道德败坏!”“我知道了。”岚峰爻安抚着她,他轻笑一声,“是我们之前太温和了,让什么人都敢来踩上有戎几脚。”
流深望着他们兄妹,和溟河相视一眼。
“有戎将生出两张面孔,一张温和仁慈,一张雷霆威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