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棋·原石双吊
赶在感到倦累无力之前回到了长兄身边。
岚峰爻和皇羽锺一同望着她飘回来,猫儿一样地把自己团吧团吧窝进了温热的怀抱。“累了?”岚峰爻低下头,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累了就歇会儿吧,有我和羽锺在。”“你们在干什么?”她扭过头看向他们中间放的桌子上的棋局,“飞行棋?”“对,因为我们已经提交了我们的这边的所有报告,并给出了我们的方案,等另外四支将方案提交,重云会议就该提上议程。宿宿,三族会议的时间,你打算定在重云之前,还是重云之后?”皇羽锺深吸一口,捻起一枚棋子放在自己门口,“峰爻,打个商量,只有一架飞机在场时,不许进攻。”“好。”岚峰爻应下,骰子骨碌碌地滚动,“羽锺的手气,确实一直不怎么好。”对面的青年看着自己摇的骰子,无奈地摇摇头:“我确实运气,一直都差得可以。”
一道灼人的视线让她如芒在背,天樱宿不安地动了动,循着视线望过去,是毛色更鲜艳的火光兽正趴在另一边的地上,他正望着她。叹了口气,她又往长兄怀中缩了缩:“我如果把三族会议搬到……不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全盘托出。也可以这样,你们举行重云的同时我们举行三族同盟,你们那边基因实验了,我再带他们过来?三族同盟基本上都是熟人,不讲那些繁文缛节,而且不会互相怀疑,比重云那群老狐狸好打交道的多。”“那也就是说在我手上,决定权?”打量了一会儿棋局,岚峰爻摇摇头,“羽锺,同一个格子可以飞两架飞机吗?”“你不是全部都出来了吗,为什么还要追着我的独苗苗不放?”皇羽锺瞥了他一眼,“真是贼心不死。”
“交给我定的话,我待会就在府主会议里投票表决了,截止期限是明天这个时候,那重云会议时间……比往年都要早。”岚峰爻冲对面的人笑了笑,然后移动了自己刚出门的新飞机。从长兄的怀抱里钻了出来,却依旧如没骨头一样靠着他,天樱宿望着棋盘:“锺阿兄,需要帮忙吗?”“其实我们现在也可以加人进来,比如宿宿,或者琼林。三族同盟现在没有事务,你们大可以不必如此紧绷着神经,会很累。”皇羽锺看看他俩,“有兴趣来一局吗?”“我旁观就行,心里有事,可不像阿兄锺阿兄。”她攀着长兄的肩膀,尽可能地增加与他的接触,“还有事情要问呢。”“那我来?”火光兽好奇地坐起身子,火焰闪过,一席黑衣的青年坐在方才躺卧的地方。
天樱宿望着她无比熟悉的容貌与异常陌生的神情,还是垂下了眼,没再去看他。
“时间早些有什么关系,今年可是直接拉响了全境警戒,峰爻,我可不认为今年的议题,一日足够。去年重云讨论外交权归属不也分了两天吗?”皇羽锺望了一眼对面不肯抬头的妹妹,请叹了一声,继续移动棋子,“琼林,摇骰子,要到六才可以出飞机。有飞机之后,摇到几点走几个,顺时针走,一圈之后到自己颜色对应的长道进,到终点后棋子倒扣回自己飞机起飞的地方。除了长道,其他地方一个格子后来者可以将先来者打回。如果只有一架飞机则不可以进攻——这是刚才新协商的规矩。”岚峰爻笑了笑,看着那边黑衣的青年将自己的棋子摆好:“也对,今年,可不简单,我有些想提前接过大漠将军这个担子了,不知道重云肯不肯为我说话?”“那恐怕还要召开军场会议,但如果是依靠我们这一辈的几位将军,峰爻,我们和瑾瑜漠杨二位将军的关系将非常紧张,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决定。”皇羽锺看着又到自己手上的骰子,呼吸都颤抖,“她只是不满意我们的关系,不是不满意你们兄妹。”
“我去交涉。”天樱宿懒洋洋地赖在岚峰爻身边,说着抬手碰了碰他飘摇的发丝,“出尔反尔是她的错,产生的影响也不该由我们来承担,我去和她交涉,顺便,还要把那枚戒指带过来。锺阿兄,我这枚戒指上上面的神力屏障屏蔽仪可以拆下来吗?”“铁片而已,可以,只是那只戒指未必能安上去,宿宿,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在石头上刻纹路的尝试?”移动棋子之后,他抬眼望向她,含着笑,“你也常常挂一颗坠子吧,就当是我和你阿兄给你的平安符。”“我们都要向神求平安,宿宿应当不信神吧?”岚峰爻笑了笑,他望着那边竖起耳朵听他们聊天将骰子紧攥的青年,“琼林,你随便投就是。”
“那相较于平安符,恐怕宿宿还是更需要一块能够储存神力的好看的原石,上面再镌刻神阵,这是我的考量。”皇羽锺看着琼林遗憾地将骰子推给岚峰爻,“峰爻以为呢?”“我感觉都可以,但是如果用原石做坠子,宿宿脖子上习惯吗?”岚峰爻侧目望向懒洋洋靠坐在怀中的幽魂,拿着骰子信手一摇。“我不知道,不过……”她忽然飞出一抹樱花,很快一串不成型的半镯就被带了下来,“这是那套手饰,戒指,手背链,与半镯,那颗吊坠可以改成双吊的样式,我常戴左手。”“那就双吊吧,羽锺,冬假我们可以搜罗原石了。宿宿还记不记得我们去购置的保险?”向爱人展颜一笑,他将骰子递去。“我记得,军场的保险,肯赔付?”她有些意外,“毕竟也不是真死去了……不会再起诉我们要把钱拿回去吗?”“我们买的是最高档,包括了神力之源破碎躯体消散这种不算完全活也不算完全死的状态的保险,也包括失去记忆流离失所的保险,你能想到的各种意外情况它都包含在内,所以现在,有戎有了充足的资金。”皇羽锺笑了笑,可更像是在落泪,他终于飞出了第二架飞机,“我,你,还有穷绝,都有赔付,全都给了峰爻。”“好在当时去军场,有羽锺陪着,不然我可真的是孤家寡人。”岚峰爻摇摇头,看向琼林与他不相熟的骰子,“就这样定下,找一颗原石,打磨,拥有屏蔽仪,做成双吊交给宿宿。当做阿兄们,给宿宿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这就给我送上了?”她蹭蹭他,又欢喜地望向对面安静的青年,“那就感谢阿兄锺阿兄?”
“宿宿,阿兄们确实找不到什么补偿的方式了。”皇羽锺望着她,“你不要责怪我们。”
她摇摇头:“这没有什么好责怪的!”
“真正该被责怪的在这儿,你如果去和族人们聊了一会儿,应该已经知道药剂的事了吧?”岚峰爻说着,望了一眼棋局,“嗯?琼林你摇了三个六一个四?”“是的,在我们商议给宿宿的坠子的时候,他闷声不响地一连摇了三个六。”皇羽锺幽怨的声音响起,她抬眸看去,对面的青年正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我果然还是不适合玩飞行棋。”“小时候就已经初现端倪,羽锺。”岚峰爻瞥了一眼对面,“还行,至少有两架飞机了。药剂,由秋亭两位小姐和持觞的两位小姐一同谋划,同时……以持觞为与神的联系人。”“所以当时,持觞的小姐会说我的爱人是她的商品。”天樱宿的声音冷了许多,“在中了针剂之后,我让风絮帮我抽了血,都保留了人证物证以及我杀的人的尸体。秋亭府也参与其中了?”“死者已经确认身份为霜兰,海佑已经被囚在军场大牢。那飞针也都被封存在军场医疗部,有熟人替我们保管——我已经把赛枝瑰、赛荑玫两兄妹调入军场医疗部,他们专业部学的医学,又去进行了第二学位的学习,学的考古。”岚峰爻笑了笑,柔柔地拢住她的手,“重云会议期间,我会带你去见他们。羽锺已经见过了,你别这样看我。”
“嗯,他们兄妹一眼就看出我和峰爻应该是恋人,当时就送上‘百年好合’的祝福。”皇羽锺温柔地笑了笑,“持觞府以及秋亭两位小姐,夜阑和北固还在商议,溟伽之前拜访过一次双筑,被你阿兄冷漠地赶了出去——他想以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来偿还,你阿兄否决了,并说要等你回来。我们还没放出你回来的消息,宿宿,你如何打算?”
她垂下脑袋,靠在岚峰爻肩头,看着棋盘上三足鼎立的局面,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心软,还是觉得溟伽没有错?”骰子又来到岚峰爻手上,他侧目望向她。
“溟伽兄也不会再爱上另一个人了,不是吗?我不知道她们是主动还是被动,如果是被动,我顶多让她们一辈子幽囚于秋亭府,哪怕日后成婚,也要时刻有人跟随——秋铭哥哥还好吗?我记得他有心脏病。”她忽然问。“春明没把这事告诉秋铭,说打算再等一些时日,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告诉。”皇羽锺摇摇头,拿起了第三架飞机,“万般不由人啊……”
“到头来深爱的人难相守,真是上天开得最恶毒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