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定终生
“真应该说一声‘蓬荜生辉’,但鉴于使馆也非我所有。”高唐看着簇拥在他身边的小孩子们,“怎么都来找我?”“有关我的归属,父亲。”他坐在爱人的身边,沮丧地望着他。“你的归属?不是做火光族的公子吗?”他摸摸爱子的脑袋,疑惑地望向那边趴在两位青年中间的姑娘,“大小姐感觉不舒服?”
“事实上是,他,”岚峰爻说着伸手指向对面,“想起来了一些有关我们的事。”
“嗯?”高唐回过头,狐疑地看向身后的人,“你想起来了?”“不多。”他摇摇头,“只是顺从着本能,唤了旧时候对他们的称呼。”“宿宿回来了,你就想起来了些许?”他伸手环过独子的肩背,“我不过问你们的关系,这是你们的自由,我要问的是,你自己的决定呢?”“这也是我们来造访的原因。”他沉了声音,“阿樱身边辅佐的位置可以由有戎族人们替代;但是相对于因为青城使臣与神威遭受重创的冰耀族,受损失更少的火光族更需要坚定的同盟支持者,那个位置,由我来承担。”他苦涩地笑了笑,低下头,“所以我只能做火光族的公子琼林,而非飔樱将军的副将煙穷将军。”“嗯,在我意料之中,有戎府主,有戎公子,这应该也是你们的意思,那大小姐呢?”高唐点点头,看向那边明显非常沮丧的姑娘。
“我吗……我其实还是挺支持的吧。”她说着也低下脑袋,闷闷不乐,“但是随之而来的麻烦也不少,我们主要还是为了解决这些麻烦来找您的。世人,至少熟悉我的朋友们都知道我和清穹形影不离,但是现在……我如何交代?而且清穹从前就以他现在的容貌出现在人前,那之后呢?但如果只维持着煙穷将军的身份,他之前就和我说过,说他的身份不够,圣城族贵族讲究出身和血脉,与他而言并不有利。”皇羽锺侧目,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清穹和琼林是一人,他认可了,我也认可了,他只是失去我们从前相伴的记忆,人并没有改变。”她沮丧地耷拉了脑袋在皇羽锺肩头,她环抱着他的肩膀,“就我私心而言我不想他离开我,之后我们想要与彼此说句话都难。可是我知道我的爱人他有能力在其他地方发挥更大的作用,至少比在我身边拥有更广阔的施展拳脚的天地,这是我应允的缘由。”
“但是他去到火光族之后,就要以‘琼林’的姓字行走世间,而非从前跟在我身边的煙穷将军——政务、种族,无一不在将我们向两边推开。那么,戒指、耳钉以及吊坠就成为了身份的明证,带上它们,我见到的是我的爱人煙穷;将它们摘下,则是你火光族拥有实权的公子琼林。留给我的难处,就是解释琼林和煙穷的关系,以及,后续可能会有的、对我的立场的怀疑。”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神力勾勒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还有我和清穹的婚约,名义上如何协调——这些都是问题。”
岚峰爻看向自己的爱人,只见他正温柔地给妹妹顺毛。他抬头去看对面的人,只见他也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只能看向高唐。
“也就是说,在宿宿和琼林眼中,那段记忆并不标志着身份,只是煙穷将军失去了记忆。”高唐笑着,他望了望身边的青年,又看了看对面的姑娘,“并非只琼林一人可以承担这只位置,家里的小辈们比我们这群老古董更早得清楚联合的重要性,我可以与幽篁商量,让他派出他信得过的人来承担这一只位置。毕竟琼林看起来,也并不舍得离开宿宿。至于婚约,有戎府主,火光族可以以‘联姻’的名义促成这桩婚事,有戎大小姐,与火光族公子联姻,公子做火光族使者常驻有戎,火光族内的事交给我,圣城族的事情,还要问你们有戎。”“联姻……地位倒是平等一些。”皇羽锺温柔地抚着妹妹毛茸茸的脑袋,“宿宿,你想怎么样?”
“三族同盟,需要一个完全摒弃利益的主导者,以三族共同利益为先。我本有意与清穹共同承担这份职责,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无法实现。也罢,联姻就联姻——火光族的规矩在那里摆着,他也不能再有第二个恋人了不是吗?”颓然地叹了口气,她终于肯抬起头看向对面,“只是我们没有权利,再并肩而坐了。”他终于肯抬头,望着她。“圣城族不会允许的,冰耀族也不会。”天樱宿摇摇头。“可是我不甘心……”他侧目看向高唐,无比委屈,“我本就——”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你本就应该是火光族公子,琼林,煙穷的身份,于你而言,是一个意外,包括你与大小姐的相爱。”高唐轻轻摸着他的脑袋,“想说什么?”
“我此生没有机会,在拥有与大小姐一般无二的地位的基础上,再与她并肩了吗?”
“也并不尽然,火光族外交官的身份可以转移给另一个你足够信任的人,你确定这个人能够继承你在三族同盟的立场与对待圣城族的立场,你就可以以前任外交官、火光族公子的身份停留在有戎,哪怕是政务,你也与大小姐在一处——这是我的想法。或者,你也可以与幽篁霞蒸他们直接联系。”高唐摸着他的脑袋,终究不忍心看他落泪,“重云会议还早,我们不着急。”
“你希望我尽早来到你身边吗?”他轻声问。
“我希望的,你呢,你愿意尽早来到我身边吗?”她轻声答。
“若非身份太过局限,为你带来一些麻烦,我断然不会离开你的身边。”他依旧轻声答。
“那我们就约定好了,以戒指为媒。”樱粉的花瓣托着那一枚华贵的戒指来到她跟前,天樱宿望着他,“你我定下联姻的婚约——两族文书,我们各自获得——也定下站在一处的诺言。”“以戒指为媒。”他起身,左手中指指根上的鸽血红宝石熠熠生辉。琼林抬眸望她,右手将戒指取出,在他们的注视下,离开中指,来到无名指。肌理被牵扯,皮肤都泛白又生红,他抬起头,伸出左手:“我知道戒指的含义,大小姐。”
“已婚……”岚峰爻看向自己的妹妹。
“这是我自己对于大小姐你的诺言,我一个人在外,你可以放心。”他单膝跪地,右手撑在地上,左手搁在膝盖上,他垂下头,抵在左臂上。天樱宿从两位兄长的背后绕出来,来到他身前,半跪下身,无所谓华丽的裙摆都堆在地上:“清穹,我相信你。你以前与我寸步不离还要因为我忙于事务与我使性子,现在要分别……”他抬起头望着她,眨眨眼。天樱宿望了他一眼,将戒指取出,利落地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这是我给你的承诺,清穹。”眼泪滴落,他往前一扑将她完全藏在了自己怀中,他哽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不哭,我在这里,不会走的。”她拍着他的背,笨拙地安慰他,“我现在,不会想着求死,你不要怕。”“我是,我是高兴。”他拥抱着她,轻轻蹭着她,呼吸都颤抖。“我记得,我考试之前,你因为桥梁的姑娘们谈论起门当户对特别不开心……”她也凑上去,与他严丝合缝地相拥。她凑在他耳边,坏心眼地将那件事讲来:“我可是哄了你好久。”“我吗?”他错开视线,脸颊腾起红晕。“我和你说,我们是准夫妻,你可以,唤我一声‘夫人’。”她含着笑,将他紧紧圈住,“你知道你当时的反应是什么吗?”“别说了……”他低声,带着巨大的羞赧,“哪怕我不记得了,失控的心跳不会骗我。”
“我们谈论过成家立业,清穹。”她试探着覆上他的脸庞,感受着掌心炽热的柔软,“现在,戒指为媒,我们就已经成家。”琼林望着她,点点头:“好,我会让两族认可我们的婚姻。”
“等会儿,他们这是什么,私定终身?”长兄的声音响起,他不可置信。“对,但也不算私定,峰爻,我们可更加不守规矩——宿宿穷绝他们至少还向两位将军和亲王请示,我们可是私定终身,先斩后奏,我先收下了你的定情信物。”皇羽锺撞撞他的胳膊,“很守规矩了,在有戎家里面。”“那我也是当了一回见证人,我的孩子们。”高唐望着他们,温柔地笑着,“琼林,我和你母亲的相爱,也是夏燚府主他们认可的,也是这样,府主大人当年坐在高堂,我与你母亲,奉茶,拜天,拜地,拜彼此,合卺酒。”
琼林托着她的胳膊将她搀起,将她锢在自己怀中,低着头嗅着她的樱花香。天樱宿趴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温度与夏日松木的气息,开心地笑着。
“亲王,你见证我和清穹的相爱。”
“还有府主大人和公子大人,为我们的相爱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