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泪·爱人归

相拥至心静,等到悲伤散尽,她低下头蹭了蹭他的脑袋。

“如果是失忆的话……”她呢喃着,“是不是带你去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你没有骗我?”“什么?”他抬起头,警觉。“我是你的首选,是你主动选择我,而不是被外力所胁迫。”她探下脑袋,一只眼睛凝视着他。“大小姐,你是我千里迢迢从火光族领地来到流雪的最主要原因,我要找到能够让我心安的人,只有你才能,你对我而言,独一无二。”他试探地以柔软的肉垫触碰她的翅膀,拱了拱,然后缓缓与她的翅膀内侧相贴,“我要是哪里让你不舒服了,你要告诉我。”

“你要告诉我……”——他也这么体谅她。

“我本就是我,大小姐,只是因为我失去了从前我们相处的记忆,所以我选择了使用空白的琼林的身份,我只是身份变了,不是我变了。”看出了她的失神,他慢慢地摆着尾巴,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羽尖,“你欠我一个拥抱,大小姐。”“嗯……”她收拢翅膀,在光芒中化形——白色大衣包裹的姑娘就站在他身边,旁边还有安静的白鹿和飞舞的樱花。他也没再犹豫,在火光散去之后就将她拥入怀中。

满足的喉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感受着久违的温度,眼泪都落下。是你回来了吗?不然,不然怎么会那么了解我?

“怎么,怎么哭了?”他手忙脚乱地低下头去为她抹去眼泪,“我弄疼你了?”“不,不是。”她摇摇头,抹着眼泪,也伸手将他的身子环抱:可是那又怎么样,他还是我爱的那个人,既然他忘了我,那我们就重新创造更多的属于我们的爱恋的记忆。“你从前作为煙穷陪在我身侧,你说你承认,拥有那一段记忆的你,和现在失去那段记忆的你是同一个人,那我是不是可以将你认作我的爱人?”“我不介意。大小姐,你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来。”他将她搂在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我也迫切地想要找回那段记忆,或者说,回到我过去在的地方——我不喜欢漂泊。”

她蜷缩在他怀中,呢喃地唤了一声——“清穹……”眼泪落得更加汹涌,她抽噎着:“是不是如果我消散前,再看看你,你是不是还会记得我?我,我没以为我还能活,所以想你离开,去另一方天地开始新的生活。可是现在,我回来了,我很想你……”温热流转着,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旋上,温柔地拍着她的背:“我醒来之后也是满脸泪痕,阿樱……”她猛然抬头,顾不上撞击传来的疼:“你唤我什么?”哪怕疼得龇牙咧嘴他依旧选择先帮她轻轻地揉着磕碰的地方:“你,你唤我‘清穹’,与它对应的呼唤,是‘阿樱’。”她闷闷地把自己埋进他的怀抱,一手环着他的身子,一手帮他揉着下颚:“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哪怕没了记忆,那声呼唤依旧带了旧日的情深义重。

“现在是一个新的开始,清穹,你自己选择,是依旧留在我身边坐我的副将,还是去火光族做火光族公子。”她的声音还带了眼泪的哽咽和沙哑。“我要留在你身边,我和阿樱再一次初见时,我就觉得你身边有一个人站着,不论你的对面站着谁。”他顺从心意将她拥抱。“可是你和我说过,你说你没有因为你是你而拥有的与我相配的身份,现在你有机会,还是决定用副将的身份吗?”“可是做火光族公子,我就不能光明正大地与阿樱亲近了。”他的声音沉闷,抱着她,“我隐约感觉,我们是形影不离。”“从前确实是形影不离,清穹。”她也犹豫了,樱粉的眼眸望着他,“但是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清穹,你不后悔吗?”

“我如果做火光族公子,就不能在政务上与你携手,甚至有可能和你针锋相对——我需要考虑火光族的利益。”他依旧沉闷着声音,“但是我会拥有与阿樱勉强相对的地位。阿樱,我们私下里,还可以像旧时候一样亲近吗?”“你做火光族使臣,不也住在有戎吗?我做下的决定,哪怕是府主大人公子大人也无法驳回。”语气间还是带了几分骄傲,她抬起头,望着她。“我如果依旧做煙穷将军,那么我能够与阿樱形影不离,但是身份上的帮衬并不是很多——三族同盟与神合谋……我想不好,阿樱——”拖长了腔调,他撒娇不自知,一如从前。

“宿宿需要来自外族的帮衬,琼林。”第三个声音忽然响起,天樱宿下意识将人挡在身后,她猛然转身,长风在瞬间凝聚——来者闯入视野时她松了口气:“阿兄,锺阿兄。”“披了件大衣就赶出来了?”岚峰爻伸手,那两朵樱花结伴飞来在他摊开的掌心叽叽喳喳地蹦跳着。“管家你不是应该听从我的命令吗?”眼看着长兄眉目越来越阴沉,她费解地问,“怎么还胳膊往外肘的?”皇羽锺的神情也见不得多好看,她往后缩了缩。黑衣的青年见状就将爱人温柔地挡在了身后,鸽血红的眼望着他们:“峰爻,我看过了,没事。”

对面两人惊异地互相望了一眼,岚峰爻不确定地开口,双眉紧蹙:“你……唤我什么?”“峰爻,”他微微转了目光和视线,“羽锺。”“那,你叫大小姐,叫什么?”皇羽锺捏紧了爱人的衣摆。他神情在瞬间柔和下来,摸索着去牵她的手:“我唤大小姐,‘阿樱’。”“你想起来了?”陌刀锋芒直指他,岚峰爻只觉得恐怖,“琼林不知道穷绝从前如何呼唤我们。”“对,琼林不知道,但是琼林和煙穷的不同之处,仅在于那一段记忆。”他望着他们,“在大小姐唤我‘清穹’的时候,我隐约想起了一些,有关阿樱,有关你们。”

岚峰爻和皇羽锺依旧不相信,他们对视了一会儿,皇羽锺抬手压下来他执刀的右手,抬步上前,隔着水潭:“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都已经恢复?我们怎么知道你对宿宿的目的是单纯的爱恋还是——”“清穹不是那样的人!”有预感仲兄的嘴里要蹦出什么不堪入耳的句子,天樱宿匆忙开口打断,“他只是失了记忆不是变了人!”“万一呢宿宿?”岚峰爻也不认可。天樱宿攀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环着他的腰身:“不应该啊,从前清穹到底给你们留了一个什么样的印象啊?怎么有那么大的偏见?”“哪能啊,是大小姐你太轻信别人了。”岚峰爻飞出一抹苍翠,带着属于长兄的不容拒绝的威严,“先跟你锺阿兄回家换身衣服,看着有些冷。”“喂,我不冷!”又往爱人身后缩了缩,固执劲上来她拥紧了她的人。

岚峰爻狐疑的目光看向她身前的人。

“似乎是单薄了些,阿樱。”他摇摇头,握紧了她的手,“我是不是,给过你一枚戒指,上面的宝石由我的血液凝结而成?”“嗯,但是那一枚戒指……在冰耀族地你与我诀别的时候已经耗尽了所有神力。”又想起溶洞中逐渐消散的火焰,她垂下了脑袋。“我会重新凝结一颗出来。”他摸摸她的脑袋,温柔地弯了弯嘴角,“这个给阿樱,她好吵,吵着要见你。”火焰从他的心口流淌,在他掌心化作一朵毛茸茸的浅绯色云彩。“蜷儿!”她惊喜地将她接过,随即又疑惑地望向他,“你要做什么?”“因为,如果我没记错,连蜷的诞生,就是出于担忧阿樱的考量,具体我还没想起来。”他温柔地望着一同望着他的爱人和女儿,点点头,“我和峰爻,需要聊一聊。”

她捧着小女儿:“好吧,从前时候你和阿兄也没少瞒着我和锺阿兄商议,我去换身厚一些的衣服。”拂槿长鸣一声,欢喜地将她背到背上,驮着她去到潭水的对面。

“你们先回去,我有事问他。”岚峰爻看着与两朵樱花较劲的妹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带着几分无奈,“它们也是担心你,一声不吭地往潭水里栽,这种事也就你做得出来。”“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撒娇这种事对她而言信手拈来,天樱宿蹭了蹭他的脸庞。“还说呢,要不是樱花跑来和我们和我们汇报,大清早的双筑就得忙成一锅粥。”皇羽锺忍不住嗔怪她,竖边顺便上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先回去吃早饭,热在锅里呢。”

“哎,清穹——”她忽然长声呼唤对面的人。

“怎么了?”他的声音传来,一如往昔。

“蜷儿可以吃我们的食物了吗?”她回过头遥遥望着他,长发描绘出风的行迹。

“可以了的。”他望着她们,“让她细嚼慢咽——”

怀里的云彩欢呼一声,连蜷抱紧了她,长长的尾巴欢快地扫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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