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似考核
狂风吹彻,拂槿长鸣一声,背着她往高处蹦去。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神力场化作流动的雾霭。“煙燏·天华!”火焰在瞬间盛放连片的花海,青紫色的木芙蓉如春过大地那般瞬间绽放,心火汇聚,他横刀锋芒明亮。“错了,诀语要在你攻击成型之后再念。”天樱宿摇摇头,也凝聚起神力,“清穹,看看你的火焰,能不能来到我身在的高空吧!”欢喜的鹿鸣和鹤唳一同在云巅响起,他们穿过云层,来到日光之下。
搭弓挽箭,她羽箭锋芒直指云层之下那一朵绚丽的木芙蓉。“神力地图上绵延的火色让我无法确定他的踪迹,这可不难。”长风呼啸而过,将云层吹开,日光倾泻之间,羽箭破空而去——“相逢·霓裳!”大地沉闷地颤动着,刺耳的金属声在火焰之中响起。
主人,你要过去吗?
我要过去,看看我的左手恢复得如何。
她身子一歪,顺势跌了下去,如侦查到猎物的鹰隼那样迅速坠落。左右弯刀皆握在手,她调整姿势,双刀狠狠架在他横执的横刀之上,酥麻沿着胳膊向他们两人波及。前一秒相撞,后一秒就返回,她连退数步抟起长风消散了踪影,火焰的追踪接踵而来,扫过她落地的地方。
“我记得,霓裳在阿樱下来之后应该是连绵的刀法比试。”被留在中间的人带着困惑,琼林闭上眼睛,侦测着她的行踪,虎视眈眈。天华还在这儿追踪我,我没那么笨把背后暴露!她腹诽着,将神力水平压制至最低来躲过他的侦查,右手上刀身都因为兴奋而颤抖。“找到你了!”火光与樱花在瞬间相撞,她隔着流动的火焰望着他欣喜的神情。横刀一挑,后空翻,她握紧了右手刀落在地上。随之而来的就是密集的挥砍,力道之大让她的胳膊都无法迅速恢复。“阿樱,你似乎逃不开了。”带了些小小的得意,琼林望着她,动作丝毫没停。“谁说我没有破局之法了?”天樱宿轻笑一声,她忽然矮身躲过他的挥砍向旁边一扑,翻滚间她抛掷双弯刀,两弯樱粉色新月以神力做承载自行向他发动攻击。
终于得了喘息之机,她望着那边很快就被打回原地的人,屈膝一跃,裙摆翻飞间她落在自高天奔来的拂槿的脊背。“拂槿,接下来你可有准备?”她看着那边因已经开始蓄力而火光明媚的花田。鹿鸣响起,拂槿迅速向他逼近。她伸开双手,双弯刀最后一次攻击不成之后就借着他的力道回到了她的手中。又一步落地,屈膝,倾尽全力的一跃而上,横刀堪堪划过了她裙摆上螺钿的花枝。
又恢复了居高临下,只是两方都有些气急。
木芙蓉垂下脑袋,花瓣落在琼林身前,火焰流转着青紫色光芒;樱粉色雾霭流动,白鹿晃晃脑袋,天樱宿双手持刀打量着他。
打破僵局的是火焰狂潮,能够吞没万物的火焰掀起高高的浪头向她扑来,四面八方,声势浩大。头也没回,她轻笑一声:“正愁我没地方检验我的神力之源!相逢·天问!以我草芥,叩问天命!”银粉色龙卷在瞬间将她守在风眼之中,极速旋转的气流将海浪层层切割,单薄的火焰已经逐渐被长风掠夺融入了她彰显天地肆意的狂风之中——银粉色中间,混入了更亮丽危险的青紫色。“清穹,你要如何应对,我的天问呢?”毫不犹豫地将神力之源悉数调动,筋骨之间流转的血液都感受到了长风的呼应——她舒畅地将空气吸入肺腑又缓缓呼出,睁眼之时是满目流转的青紫色风暴:“天问!”身形消散又在另一边浮现,她看着庞大的龙卷向他移去。
“不论是你的天华还是我的天问,都因为神力要求过高而移动缓慢,像我们这种比试动用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招式就是暴殄天物,但是如果是为了检测神力之源的情况,这是再好不过。”拂槿背着她缓缓落在地上,天樱宿甩甩胳膊,期待地望着对面,“当然了如果是战场之上,我们的攻击都是顷刻间可以夺人性命的存在——你能对付天问吗?”更为庞大的火焰流转,对面没有人应声。
“他说他想试试看,易去他身边了。”乐的声音响起,“也是个直性子的家伙。”“他向来是不服输的。”天樱宿唇角弯起,她望着自己的杰作,“天问在上,我的神力之源基本上恢复到了原先的水平,风之力木之力在,应付他们的挑衅应该也已经足够了。”“那你自己呢,你自己满意吗?”他没有作罢。“当然还是遗憾的,对面神的威胁并没有散去,现在我没有毁灭之力,樱骨火不在,一旦他们动手,我就没什么胜算了。”望着那边逐渐染紫半边天空的火焰,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摇摇头,“看习惯了由白到粉至红最终化作乌有的黑,突然只剩下白和粉,我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都会回来,等你神力之源愈合得严严实实了,阿姊会把污浊之力和毁灭之力给小樱花——阁下的毁灭之力太过强悍,你的伤势没来得及愈合就又要投身冰耀族的事最终致使小樱花的神力之源横剖而心脏剜出,阿姊她将这份痛归结在自己身上。”乐抱着木难筑,与她一同望着对面缓缓迎上去将天问拥入怀抱的木芙蓉,看着火焰和长风一同泯灭在相拥时彼此都的猖狂之中,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居然……还真给他防下了。”
“感觉如何?”风一样飞去,她半跪下身扶住他发软的身子,“神力抽空了?”他没法应话,只能揪着她的袖摆轻轻摇着。“嗯,我抱你一会儿。”主动迎上去,她伸手将他疲惫的身子拥入怀中,摸着他倦怠地、软趴趴顺着脊背流淌的墨发,“歇会儿吧。”
“结束了?”
“结束了,或者待会儿我可以跟你比试一场,阿兄。”不回头,她只是温柔地抱着自己的爱人,“我感觉我应该还能再比试一场,看看我现在的神力之源的具体水平。”“省着点用,宿宿。”温热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她侧目,是岚峰爻来到身边,“你还有天乩没试,这我倒是可以给你当靶子练练手。”“没关系,天问在这儿摆着,我的水平差不到哪儿去。”天樱宿蹭了蹭他,带着笑,“只要对方不那么不知死活地把青城帝国的神威再一次放出,我就有把握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阿樱……”声音很轻的呼唤响起,她扶起他,迎上他委屈的鸽血红眼眸。“怎么了?”被身边人搀着,她也搀着对面人。“还是太弱了,我。”他沮丧地靠在她的身边,“要与阿樱并肩,地位是其一,神力是其二,我哪个都没能拥有。”“着急什么,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她看着他颤颤巍巍地依靠自己站直了身子,微微一笑,“清穹,不要急于求成。”“你还劝他呢,明明自己也是个急于求成的主。”摇摇头,岚峰爻望着他,“去边上歇会儿,我再帮宿宿确认一下她的神力水平。”
由白开始,到墨绿色结束,神力场层层打开,岚峰爻坐在风之华座上,望着对面已经准备就绪的姑娘:“我已经准备就绪,宿宿,来吧。”“伤到了可不能怪我。”天樱宿歪头一笑,摸摸拂槿的鹿角。鹿鸣悠长,拂槿向上跑去,她顺势拉开了弓箭,锋芒正死死锁定着那边闲站的人。稍显低沉的鹿鸣响起,拂晞回过头望向自己安坐的主人,甩甩尾巴。“我也很久没有考核过你的神力了,宿宿,让我这个府主看看,我的继承人,有没有坐上这只位置的实力。”陌刀现形,他信手一扬,榕木叶化作飞镖向她纷纷飞去。“就凭这个?”轻哼一声,她迅速拔高了高度,羽箭再度调整角度,“府主大人,看好了!相逢·天乩!以我草芥,占卜天命!”裹挟着强大气流的羽箭飞速陨坠,深深嵌入了他的神力场——岚峰爻只是坐在风之华座上,任由那只羽箭擦着他的鬓发,刺入神力场。
“嗯?”她愣愣地看着毫无举动的人,“阿兄你——”“没事,你拿着就是。”他摆摆手,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照常就是。”她默了默,然后爆发神力,巨大的樱花树在羽箭刺入的地方迅速的抽枝发芽,长成参天的大树,樱粉的花朵连绵成断不开的丛云。天樱宿伸出地右掌心上,不知何时飘落了一朵华丽的重瓣樱。瞬间收紧,花瓣杂乱,那边怒放的樱花也在一瞬间凋零,花瓣先后零落,也先后爆炸。气浪层层叠叠晕染着他周围的神力场,岚峰爻静坐在华座之中,羽睫遮住他下垂的眼,宁静又祥和。
拂槿背着她轻盈一跃落在他的神力场内,她翻身而下,扑进那边站起身的人的怀中。“你怎么,怎么一点都不躲?”她担心地扣住他的手腕,仔细地查看起来:“本来就有伤,还那么不疼惜自己?”“你减弱了强度?怪不得我感觉跟闹着玩儿似的。”轻轻笑了笑,岚峰爻将她拥抱,“我看你箭术与从前相差无几,看来左手恢复得不错。至于神力考核,等我神力之源完全恢复了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