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雪前耻
“你刚才去探测过,那个神力强度,我们之中,有谁能够做到?”流深也干脆地应下,他看向站在对面的青年,“我和河神力叠加有没有可能?”溟河闻言就抬眸看向他。“可以,但是你们的攻击形式恐怕能够被它轻易躲开,流深,你们的合击是不是能够进行镇压和吞噬?”岚峰爻调度着自己的所有神力,问。“我和河可以进行神力吞噬。”相视一眼,流深颔首。“那你们去帮宿宿进行弯月的镇压,羽锺,我们来进行神力凝聚发动攻击。”他果决地做下决定,“剩余各位向外退开,要是被弯月所伤,我们也无力营救。”
天樱宿忽然蹙眉,心跳错落一拍,然后就是陌生的空空荡荡。她下意识抬眸去找寻她最最熟悉的面容,却发现冰耀族和火光族都没有派出代表。“宿宿在找谁?”温柔的声音响起,她循声望去,是溟河。“连心断了……”她颤抖着声音,“我和清穹的连心断了……”“他已经陷入昏迷,在我们来到这里。”皇羽锺摸摸她的脑袋,声音满是低落,“宿宿,宿宿,我们料理完这些,就回去看他,好不好?”强撑着稳定下紊乱的心绪,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深阿兄溟河哥哥,你们积蓄好神力,我们就开始神威的围剿。”
星空打开,最中心是深不可测的黑洞,在它周围则是一圈一圈展开的扭曲的星空,里面星子闪烁、银河耀眼。“宿宿,我们已经准备就绪。”溟河望向她,“下一步,请指示。”天樱宿抬眸望着高天之上的隐隐约约的绿色弯月,掌心上飔樱令牌徐徐旋转:“阿兄锺阿兄,等我爆发神力将它们引下来并镇压之后,你们再飞上高天进行十日陨坠的神力凝聚。深阿兄,溟河哥哥,往后退一些,避免被弯月腐蚀。”
话音落下,她舒展胳膊,玄华展开双羽优雅振羽的身影浮现在她的背后,在雪白的神力场中央鲜艳端庄。天樱宿在瞬间爆发神力,随即在光芒之中化作原身飞上苍穹。压抑着神力,她看着弯月光刃被她一瞬间爆发的神力场吸引下去,双羽展开,更为彪悍的神力场在她下坠时展开!离弦的箭矢,狂风猎猎。她估计着距离,又猛然展开翅膀做缓冲,神力场却顺势而下,在弯月近地之后将它们狠狠压制。星空旋转着喷涌出无数根命运丝线将它们一道道攀附、收紧。雪白到樱粉的神力场则以与星空相反方向旋转,回收着他们的星空神力,释放着自己的樱花神力,她落在自己的樱花潭水之上,垂下脑袋望着下面不断挣扎的光刃:“阿兄锺阿兄,快一些。”
白鹿长鸣着,青鸟振羽,他们先后奔赴高空,强大的神力波动在云层之上展开。白云开始流转,逐渐汇聚成旋涡的模样,雷声轰鸣,云色由白至黑。再无暇去关切他们的神力凝聚,她第三次施压抵御着光刃的冲撞。“比我想得还要强悍一些。”光芒流转,她化形坐在拂槿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它们,左臂舒展,光樱弓子光芒之中凝聚。信手一挥,羽箭现形,她搭弓上弦,神力凝聚在羽箭锋芒之上:“相逢·霓裳!”一星樱粉从高天坠落,带着强大的神力汇入作为穹顶的神力场——樱花纷纷盛开,在飘离神力场的一刹就化作神力爆破的核心坠入神威的池水,爆破声不绝于耳。
水花四溅,她冷眼旁观,望着它们已经显出颓势的挣扎。
清亮的鸟啼响起,身着华服的青年展开了双羽自高天飞来。皇羽锺向她伸手,她会意。温热的手紧紧牵着,他一拍翅膀,轻盈地往边上一偏离开了已经凝聚成旋涡的灰色云层。体型庞大的青鸟也自高天陨落而来,巨大丰满的羽翼完全展开,将列在两边的青年一同捞进怀中向东方逃窜。
天樱宿躲在他身后,望着那边天地震动,望着通体燃烧着青铜色火焰的太阳坠落,狠狠砸在了因为失去穹顶遮蔽而兴奋上扑的翠绿光刃。哪怕是悬在空中,她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同颤抖,天樱宿惧怕地往他身后缩了缩,却又按捺不住兴奋想要旁观。温热的掌心摸摸她的脑袋,皇羽锺伸手将她拢入自己的怀抱,另一只手前伸,青铜鸿钟现形——青铜钟声威严,一阵一阵,抵御着猖狂的气浪,那滔天巨浪。沙尘漫天,水晶破碎的声音与太阳撞击沙漠的轰鸣声交织着,她努力睁开眼想要看清,却被漫天的沙尘挡住了视线。
一颗又一颗青铜火焰的太阳在同一个地方坠落,宣告这自己的威严,宣告着自己的强大——可是天樱宿偏偏从其中听见了遥远的悲号。
“峰爻压抑了太久的悲伤,宿宿。”皇羽锺的手搭在她的肩头,他的声音在充斥着爆炸与轰鸣的环境之中格外清晰,“从你在这片土地上消散的那一刻起,峰爻就一直背负着这些负面的情绪,他都告诉我了,却不愿意听我一言。”她回过头,他点头,笃定:“宿宿,谢谢你解开了他的心结。”“是吗?那也是我的心结。神威逼迫我们支离破碎。”天樱宿摇摇头,往他怀中躲去,“结束了吗?”
随后一颗青铜太阳沉重地砸在沙漠之中,无比痛苦的哀嚎仿若雷暴之中最明亮的闪电在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痕。耳膜都要被震破,她瑟缩起来,捂着耳朵。温热坚定的手也捂住她的耳,她抬起眼,是皇羽锺将她仔细护着。“你不痛吗?”她动用神力。“我看到神威的破碎,我只感受到快意,宿宿。”他也以神力回应,青铜的眼望着前面的空无一物,“基因实验,这样才算结束。”
黄沙漫天,能见度非常低。她皱着眉仔细张望了半晌也没能望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别出去,你现在离开青铜钟的庇护,回去一抖衣服就能抖下半盆沙子来。”将人胳膊揽住,皇羽锺望着外面昏黄的天色:“是峰爻让我下来把你和他俩带开,否则凭借我们全力使出的十日陨坠,足够将你们三人的神力之源一起炸毁。他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应允了。”“所以神威确实粉碎了?”她眨眨眼,攀着他的肩膀。“嗯,确实粉碎了,方才让宿宿感到疼痛的哀嚎就是它最后的不甘。”皇羽锺将她紧紧抱着,拍着她的背,难以遏制的因为激动而颤抖,“这样,哪怕不让神明插手,圣城族也有办法自己对抗神威,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里程碑式事件。”
呦呦鹿鸣,涤荡千里的长风呼啸而下,将烟尘一扫而尽。拂晞长鸣着一路狂奔而来绕在他身上的浅绿色飘带都失去了原本飘逸的弧度。“看来你阿兄神力又有了一定的突破,拂晞都缠上披帛了。”皇羽锺抬手散去了青铜钟,带着笑意,“挺好的。”天樱宿望着那边仙气飘飘的白鹿,眨眨眼:“那我的拂槿鹿角上开满樱花也是我神力提升的标志吗?”“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但是相较于离我们而去之前,宿宿的神力确实有显著的提升。”带着对家人独有的温和,岚峰爻坐在拂晞背上,缓缓向他们走来,他伸手。
“阿兄!”“峰爻。”
天樱宿化作长风扑进他的怀抱,就好像知道不论如何她的长兄都能稳稳地为她托底,她猫儿似的在他的颈窝里拱着,搂着他撒娇。无根之水的气息,手掌带着,抚过她的三千青丝,她心安地不再确认他的存在。“猫儿一样,刚才绕着我,现在缠着你。”皇羽锺的声音响起,带着显然的愉快。“不开心?”整个怀抱都在往前倾,她团吧团吧把自己缩成个团子。“这么不避讳宿宿?”好一会儿,皇羽锺的声音才响起。“没什么好避讳——小家伙把自己都缩起来了。”岚峰爻抱着她落在地上,一手搭着血亲的肩,一手搂着挚爱的腰,他看着那边迅速飞来的青鸟,看着他落在爱人近他一侧的肩膀不满地跺着小爪子。“去找宿宿去,她有空听你的小脾气。”朝小青鸟吹了口气,他含着笑望着他展开翅膀摇摇晃晃地落到妹妹的右肩头。“怎么还和南国争宠?”他抬手,也环过他的身子,皇羽锺认真地望着他,“今日之后,我们对于神威,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状态了。”
“这就是十日陨坠的全部实力?”终于响起了不属于有戎族人的声音,他们一同看去,是狼狈的流深和庄严的溟河。“你没动用守护吗,怎么满头满脸都是沙尘?灰头土脸的。”岚峰爻说着又往皇羽锺身边靠了靠。“你还说呢,我凝聚了三次守护,都被你的青铜太阳和神威碰撞产生的气浪打碎!”愤愤不平,流深晃晃脑袋,星光流转,好一会儿才将他放出来。“星子也在嫌弃深。”轻笑一声,溟河看着蹦跳到自己掌心的属于流深的星子,摇摇头,“各位,可以出来了,神威已经被打碎了。”
在远处高大的沙丘之后,他们都探出了脑袋。
“躲那么远,还挺有自知之明。”流深看着领队过来的衷霖和砜彻沐,“感觉如何?”衷霖望向站在一处的三兄妹:“这样浩大的攻击,我是第一次听闻。峰爻,羽锺,这会危及你们的性命吗?”“不会,只是现在,我和羽锺的神力几乎抽空,需要静养一些时日。”岚峰爻摇摇头,“不会危及性命。”“那就好,现在看来,重云会更依靠你们有戎了,也不知道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还是意见坏事。”她笑着,无奈地摇摇头,“有戎,今后,就要仰仗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