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威事·东秦纠葛·重云会议(7)

在稍作休息之后,浩浩荡荡一群人一同回到了重云会议。

天樱宿看着由影婆娑递来的信件,蹙起了眉。“琼林公子状态恶化得非常快,现在在医疗室,诗阁下还有月见、晦光、月缺都守在那边,当尽地主之谊。这封信是亲王委托我带给未眠的,说是,让你回去之后再看,我怕忘了,就先给你。”影婆娑抱着她,声音里满是遗憾,“等我们回去,再打开它,好吗?”“我知轻重。”指尖恋恋不舍地摩挲着信封上的字迹,她深吸一口气,“婆娑不必担心,我……有预感。”

“还可以吗,宿宿?要不要先回去?”坐在前排的人转过身,担忧地望着她,皇羽锺忧心忡忡。她摇摇头,笑了笑,哪怕脸色惨白:“等这边事宜尽数结束,我才有心思来顾我自己,开始就好,别因为我耽误大家。”影婆娑拢着她,环顾了一圈,轻声:“未眠,大家都在关心你。”她摇摇头,叹了口气:“婆娑,他们可没有表面上那么和善。”

“先说一下方才对抗神威的结果。”岚峰爻的声音响起,她不由坐直了身子望向坐在前排的另一位青年。“神威以苍翠弯月出现在我们眼中,凭借神力强度来辨认它的猎物,所以只要将神力强度压制在一定范围内,它无法追踪我们。”岚峰爻望着他们,不急不缓,“至于破解之法,需要动用比神威威力更强的攻击与正面与它交锋,且在攻击期间,需要有他人将神威钳制,至少不能让它来打扰我们积蓄神力。”“方才大小姐及其幻境伴生先我们一步引神威前往基因实验遗址,后又与北固府主和北固公子联手将神威镇压,为我和府主大人赢得凝聚神力的机会,这才将它粉碎。”皇羽锺说着,看向对面的荒川和扶桑,“每一个家族都至少有能够镇压或正面与神威交锋的实力,泗霂、荒川、扶桑,你们还需努力增强神力。”

“可还有疑问,对于神威?”岚峰爻语气冷淡。“请问,为什么幽冥域神明无法抵抗来自青城的神威?”砜彻沐蹙眉,“如果幽冥域神明无法庇护我们于神威的威胁之下,那我们为什么还需要与他们联盟?”“这是流雪的后路,也是三族的后路,如果有朝一日,众神之巅的神明大举进攻云生惊蛰,能够庇护我们的只有幽冥域神明,这是我为云生惊蛰所有种族拿到的退路。”天樱宿的声音淡漠,她抬眼看向对面,“荒川府主,可还有疑问?”砜彻沐摇摇头,然后趴在了桌上,不再做声。

“那么接下来,就是木偶罗盘——东秦府的罪,没有偿还。”岚峰爻也看向对面,同时摸了摸爱人的手,轻声,“羽锺,你要回避吗?还是亲自来?”“我旁听,你不用担心我。”皇羽锺侧目望向他,笑了笑,“我没事的。”“好,那你同我一起来。”他起身,先离了座,从高台前方绕过,来到他的身边,伸手。皇羽锺望着他,起身,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朝上的手心之中。他们共同离去,去到中央高台。

天樱宿望着他们,又是欣喜,又是难过。

“出于家族势力的考虑,东秦的代价,由荒川、无涯共同承担。”砜彻沐起身,左侧的东秦府主皇羽祈与右侧的无涯府主朝云献一同起身,他们纷纷离座,一同望着对面的人,“有戎,请。”

“木偶罗盘之事,东秦提供的木偶罗盘险些致我府主一度面临更替,又在府主大人虚弱只时连同扶桑府进行威胁,若非大小姐及时赶到进行介入,今日我公子是否能够与府主大人并肩立于此地,还是未知数。更可恨是,东秦前任府主妄图以府主大人殒命要已经死去的东秦少府主再回到东秦,他出尔反尔,背信弃义,三番两次扰我有戎安宁。更由于夜阑与东秦的姻亲关系,大漠将军将长风将军之死的愤怒迁延到我有戎身上,一度有了更替大漠将军继承人的念头。荒川,东秦,你们打算如何补偿我有戎这半年的心惊胆战?”拦着岚峰爻,皇羽锺望着对面,青铜的眼眸望着他们,“出走东秦,就已经宣告少府主的死去,可是随着东秦前任府主的谢罪自裁,少府主死后都不得安宁。”

“有戎,你觉得,有什么,从我们这里获得,可以平息你们这半年的动荡不安?”砜彻沐盘算了一圈,颓然地摇摇头,“自三府先后肃清之后,荒川一支已经没什么可以用来谢罪的了。”

“我要东秦府主和东秦大小姐一同承认,有戎公子、有戎大小姐与你们没有半分瓜葛,两府没有任何人情上的亏欠。”岚峰爻用力握住了爱人的手,他声音朗朗,“大小姐在东秦度过的那些年岁,蒙承的那些恩情,在东秦之乱东秦祭坛两次濒死时就已经偿尽,不论是你东秦大小姐还是你东秦府主都不能再以那些旧情来威胁我有戎大小姐。”“这是自然,我能保住东秦府主这只位置,还多亏令妹。”皇羽祈向他行礼。皇羽挚垂下头,默然不应。岚峰爻将爱人挡住了一半的身形,他望着对面:“大小姐,你的承诺呢?前任府主自裁,我们可是都看着你以恩情胁迫舍妹。你还想故技重施吗?”“恩情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地一笔带过?”皇羽挚忽然笑了,她扬起脸,笑容灿烂,“有戎府主,你的伴侣可是我东秦最引以为傲的少府主,你的妹妹也由我东秦抚养长大,你怎么敢说,恩情偿尽?”

“皇羽挚!”皇羽祈厉声呵斥,“你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了吗!”“我不想做孤家寡人,府主大人。我的仲兄已经处以极刑,我的长兄又为了所谓的相爱自请放逐,我的父亲谢罪自裁,母亲也回归自己的家族,我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皇羽挚摇摇头,眼泪滴落,她笑着,眼尾泛红。

“你还是揪着这件事不肯放。”安抚了身边担忧的姑娘,天樱宿起身,“皇羽挚,你想怎么样?”“为什么你能够拥有这些,我不能?明明我们都是家族的掌上明珠,为什么我们的境遇却天差地别?”她望着她,“你告诉我,天樱宿!”“你也嫉妒天樱吗,东秦大小姐?”语雁喃的声音响起,她疑惑地看去。“有戎大小姐确实令我们歆羡。”芜斐轻轻点头,她望着她,“但这不是你胁迫她的理由,皇羽挚。不要忘了你现在的权力和地位,是谁带给你的?是你先背叛的她,你将自己的棋走到了如今的地步,为什么还要去问被动承受的人为什么?你无非是怨恨她夺走了你的长兄对你的关注,不是吗?”“你没有长兄疼爱怎会知我的痛苦!”她冷声。“我没有长兄疼爱?”芜斐被气笑,她摇摇头,“有戎大小姐,你还要忍让她吗?”

“大小姐没有对不起你,东秦大小姐。”皇羽锺的声音响起,长剑出鞘,锋芒直指,“大小姐尊崇我和府主大人的共同意愿。东秦府主将他的少府主做祭品献给神明,将他的少府主做实验体供基因实验运作破解神的传承,少府主想要逃离牢笼,求生,还有错吗?”“可你当时明明就是因为与榕苍的爱恋才出走东秦!”她声嘶力竭地呐喊。“你看,你又在替我们做决定,当时也是,在我没想好合适的安排时你就擅作主张地将这件事告知与我的父母,也直接导致了舍妹与你友谊的直接破碎。你还是重蹈覆辙了,别忘了你第一次这么做,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她无所谓地摇摇头,“我要背信弃义者,付出他应付出的代价!”

“东秦府主,荒川府主,有戎提出条件,以荒川的神器制作之术与更替东秦大小姐人选两个条件,作有戎的弥补。”皇羽锺冷了声音,他没再与她讨论那些旧事,“如果东秦大小姐还执意纠缠,我也不介意,直接送你去见前任府主。”

“你要杀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皇羽挚笑着,“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动手?”“你敢!”怒叱一声,星光流转,浮影飞来,将她挡在身后,长剑指他,“真是反了天了!”“夜阑前任大小姐,你没有干预我荒川内政的权力,夜阑府主,请你将你族中长辈带走。”砜彻沐抬手,他望着对面,“作为荒川一支的主导者,有戎公子,你确定只是让东秦大小姐绝于政治吗?”

“冷漠是刻在贵族骨子里的基因,你应该还没领教过东秦的。”皇羽锺也丝毫不惧,他都没看挡在身前的人的神色,“这是我的意志,府主大人可有异议?”“如果你觉得这样就足够,我认可。”岚峰爻轻轻捏着他的指尖,“别动怒,羽锺。”

“关于东秦之乱,关于我和公子的事,有戎之前的三令五申,各位有什么问题,请问吧。”天樱宿坐在拂槿背上,向他们抬手,“我过期不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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