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妥协·分道扬镳·重云会议(终)
“其实已经没什么可问的了,你们之前都已经清清楚楚地梳理过来龙去脉了。”衷霖摇摇头,“这般看来,东秦大小姐也许之前就没被作为手握表决权的大小姐培养过,也算是前任府主一个错误的决断。”“东秦之乱之后的四府会议夜阑荒川东秦以及当时的军场都是与会人员,有关事宜与人员调动,当时就已经一锤定音,四府一同作证,还有什么可纠缠的?”流泷摇摇头,他飞过星子将浮影困住,语气并不恭敬,“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小姨。”
“我现在倒是觉得,有戎府主,你干脆就借这次机会,光明正大地宣告你们的爱恋吧。也省的这些旧事次次干扰你们。”睦月辉托着下巴,笑了笑,“而且说实话,你们的隐瞒,做的也不算好。”“宣告?”岚峰爻笑了笑,他握着身后人的手,轻轻摩挲着,“这样仓促的决定,对不起羽锺对我的情深义重。我自会找时机,不必旁人干涉。”皇羽锺侧目望着他,无奈地笑笑。
“我现在更好奇,东秦大小姐,你在因为什么不满?如果你真的在乎令兄,就应该能看出来令兄丢掉那些沉重的枷锁之后,活得比从前任何一日都舒心。”溟河的声音响起,星子推拒着那边还在挣扎的女人,“夜阑前任大小姐,你在与前任府主合谋时,就应该料到今日不得善终的结局,你还要做什么?如果你和东秦前任府主都很爱护大小姐,就应该为她的长远考虑,而不是让她做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会的痴儿,而让少府主又出血又出力——他们三兄妹走到今日这个地步,你们夫妻功不可没。”“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无可寰转,你已经谢幕。现在,决定权,在荒川府主身上。”芜斐开口,她望着她,“你的女儿坐不住这个位置。”
“荒川愿意将神器制作之术移交有戎,同时将更替东秦表决权的第二人选。”砜彻沐做下决定,他向他们行礼,“荒川为他不知轻重的族人向有戎致歉。”“东秦府主颁布敕令,皇羽挚·东秦,即日起不再担任东秦大小姐之职,此生再无靠近政治之可能。”皇羽祈冷冷地望着她,“这是你出尔反尔的代价,皇羽挚。”
“你们都迫于他有戎的压力吗?真是一群懦夫!”
“干脆撕破脸了?”天樱宿轻哼一声。
“你什么都没失去,自然不会理解我的感受!你是既得利益者,怎么会考虑受到压迫失去一切的人!”
“既得利益者……?荒川府主,东秦府主,我希望你们,说到做到。至于我有戎的权力架构、各位族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各自所投身的事业,我会在整理之后进行重云内部的公示,希望届时,各大家族也能够提交各自的权力架构——重云会议已经完成换届,期间人员调动也应当由我们共同决定。浮影·夜阑,你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拂槿象征性地踱步,天樱宿右手持刀,锋芒明亮,“如果之后再出言不逊、干扰重云会议,你应该能料到你的家族会如何对你。”
望着人被星子拖离会场,天樱宿望了夜阑高台一眼,就看向荒川高台,叹了口气。拂槿回过头蹭蹭她,安静地驻足着。“宿宿。”皇羽锺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受累了。”“被吓着了吗?”岚峰爻担心地望向她。“没,我只是在叹息,我救不了她。”天樱宿摇摇头,摸摸拂槿的鹿角,“我先回上去。”
“那么今年的重云会议就到此结束,之后家族之间的人员交接以及三族之间的人员交接,就交由相关的家族、种族进行。散会。”随着他话音落下,重云会议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轰然散去。
“各位姑娘们,可有行程安排?”暝霓珂的声音忽然响起。“后面吗?没有了。”睦月辉积极应声。“后面……有空。”天樱宿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做下了决定。“桥梁会议?”流云弥整理着自己的文件,头也不抬地问。“单纯聊天,还管饭,来吗?”暝霓珂循循善诱。
“宿宿,去吧,你和她们关系不错,这边我和羽锺在,不会有事。”自然看出了妹妹的意图,岚峰爻笑了笑,“你也可以把婆娑小姐带上。”“婆娑还是跟着你们去吧,我……暂时想休息一会儿。”她一边说着,一边安抚意味地摸了摸她的手背,“跟着阿兄锺阿兄一同去就是,在重云,还没见过不卖他们面子的人。”
和姑娘们一同去到桥苑,她走在最后,心思沉重。大家都安坐下,按照之前的排位。
“方才都没说,芜斐,之后扶桑府主这只位置,你出任吗?”坐在身边的姑娘率先开口,流云弥好奇地看向她。“应该也只能我来出任了。正好,把那群长老都送给火光族做人质,也算替我扫清了障碍。”芜斐点点头,她侧目望向暝霓珂和再过去一位的溟涧瓴,“姐姐还会像原来那样对我吗?”“自然了,不管你身份如何,你都是我疼爱的小妹妹啊。”暝霓珂摸摸她凑过来讨宠的脑袋,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的,姐姐疼你。”“那方才东秦大小姐的爆发,是因为她自己没人疼爱了吗?”语雁喃忽然举手发问,“也算共事那么多年,我第一次见她如此歇斯底里。”“应该有一部分原因,她一直怨恨我夺走了锺阿兄对她的关注,后来又因为阿兄的到来夺去了锺阿兄的绝大部分注意,所以她生出了威胁感,想要阻挠阿兄和锺阿兄的关系,这直接导致了我们友谊的破碎。”天樱宿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秋亭两位小姐也最终走到这个地步,我过去的故人,也算是都分道扬镳了。”“我们在这儿呢,与她们相比,政治上总是我们更合适你吧?”流云弥好奇地摸摸她的发,声音轻快,“不要为那群不值当的人伤神啦!天樱这几日可要好好休息,我看你精神不太好。”“太累了而已。”她摇摇头,望向窗外,忽生感慨,“原来天,已经黑了啊。”
“天樱,火光族,可信吗?”芜斐忽然望向她,“我是指,作为盟友。”“你要最什么?”她看向她,有些不解。“有火光族在背后看着,重云对扶桑的任何不信任都会有火光族的信用来兜底,重云的家族施压也会看在火光族的面子薄上几分,扶桑一支血脉凋零,我需要一个可靠的庇护,这是我的考虑。”“怪不得你那么干脆地答应了火光族的条件。”皇羽祈点点头,“还算是有考量。”“这条路,今后要我一个人走下去,也不知道我又能坐稳这个位置,多少年。”颓然地摇摇头,芜斐看向天樱宿,“可是天樱,你才是那个真正受累的人。”“还好,家里人都体谅我,这之后,我应该能休息很久了。”她摇摇头。
“对了,我还挺好奇,你和穷绝现在是什么状态?我看他坐在火光族的高台。”语雁喃好奇地看向她,但在目及她颤抖指尖的一刹那她就后悔了,“难过的话,不说也没关系。”“不,我现在将话说清楚,对之后我和他都好。基因实验之后,他忘记了我们相爱的经过,但是记得我们相爱的结果。失去记忆,于他而言是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如果按照没有神明干预的命运,他本该是夏燚府公子琼林·夏燚,有母夏燚府大小姐隰荷·夏燚,有父火光族亲王高唐——他也是火光族公子。出于三族同盟构想的推进,以及地位的考量,他万分艰难地决定回归公子的身份。但是为了不让我们因为命运离散,我们一致决定,以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做誓约,将三族同盟落地、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火光族外交官之后,他就离开火光族,回到我的身边,再续前缘。”天樱宿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本以为这样就已经应对了失去记忆的冲击,可是就在刚才我们前往基因实验遗址应对神威的时候,我和清穹的连心在瞬间崩溃,我失去了对他情况的感知,只剩下一枚青玉案跑轮告诉着我他的情况。神没有放过我们。”
面面相觑,他们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天樱小姐。”溟涧瓴忽然开口,他望向斜对面的女子,“那,你,打算等他吗?”
“天樱宿此生只有穷绝一个爱人,如果我们能够再次相爱,那就相伴终生;如果他再没能想起来,或者他另有新欢,那我就一个人守着有戎,至我消亡。”天樱宿闭上了眼,“总归有戎养我一个不难。”
“你认定他了。”皇羽祈笃定地点点头,“不打算接受另一个人的爱意了。那失去记忆的穷绝在你眼里,还是穷绝吗?”“之前他的意思是,他一直都是煙穷,只是因为意外失去了记忆,因而我将他视为煙穷;但是现在……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她摇摇头,“你们问问其他的事吧。”
门被推开,脚步声凌乱,她回头看去。
“未眠,呼,未眠,琼林公子已经醒了。”月见草扶着门气喘吁吁,“这儿离医疗部好远。”“我去见见他,辛苦你跑着一趟,月见。”天樱宿起身将她扶稳,“府主大人和公子大人呢?”“在医疗部,北固府主和公子也在,火光族族长、亲王还有储君都在,重要的人里,只剩下未眠了。”终于喘匀了气,她站起身,“未眠之后教我御风术好不好?”
“自然,我们先过去。各位,之后再聚了。”她牵着月见草的手,扣动长风之力,在一瞬间就消散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