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170%心魔
当年那个在他臂弯里啼哭的小婴儿,如今已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神医,可此刻却像回到了襁褓时期,用湿漉漉的小脸蹭着他的衣襟。
华锦的哭声响彻寂静的药庐,她死死攥住父亲褪色的粗布衣襟,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拥抱全部补回来。
泪水浸透了柳月的衣衫,混着药香在空气中弥漫,过往的委屈、恐惧与孤独,都化作滚烫的泪滴簌簌而落。
她的肩膀剧烈耸动,哽咽声里带着孩童般的委屈。
柳月将女儿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发旋,仿佛要把这失而复得的温暖刻进骨子里。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身躯的颤抖,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击着心脏。
那些隐姓埋名的岁月,在深山老林里寻找草药的时刻,此刻都成了灼心的钝痛。
柳月:"是为父对不住你......"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子,布满伤痕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抚过女儿的后背,像是抚平那些支离破碎的时光。
药庐外,暮色渐浓,晚风卷起晾晒的药草沙沙作响。
这对失散多年的父女就这样紧紧相拥,泪水交织成线,将十二年的光阴一寸寸缝补。
——
暮色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入屋内,在圆桌的檀木表面流淌出深浅不一的光影。
铜制烛台上火苗轻轻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青砖地面交织成网。
柳月转动着手中的白玉茶盏,茶汤泛起的涟漪映出他眉间的疑虑。
华锦斜倚着椅背,衣摆随意垂落在木椅边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凝霜扇。
唯有桌上那盘新切的蜜饯,在暖光下泛着诱人的琥珀色,却无人伸手去碰。
华锦:"以我的直觉来看,莫衣现在有心魔。"
华锦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的刀刃,突然划破凝滞的空气。
凝霜扇上的吊坠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声响,惊得柳月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几滴茶汤泼在衣角上,晕开深色痕迹。
柳月望着对方眸中跳动的冷光,睫毛轻颤:
柳月:"怎么看出来的?"
柳月自然知道莫衣的心魔,只是没想到华锦仅仅只见了一面就能看得出来。
华锦屈指叩了叩桌面,烛火猛地晃了晃,将她眼底的锋芒映得更加锐利:
华锦:"把脉。"
她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在空中虚点,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脉象,
华锦:"他虽说搭着我的肩膀将我带过来,但我照样可以察觉到他手掌里脉搏的跳动。"
回忆起当时的触感,她的眉峰皱成锋利的弧度,
华锦:"脉象虚浮如游丝,时而急促如擂鼓,这是心魔入体、气血逆行的征兆。"
柳月点头。
起初他见莫衣谈及往昔时骤然黯淡的眼神,那时只当是故人已逝的感伤,却不想竟是心魔作祟。
心中郁结,又怎么可能成为仙?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掠过一阵狂风,卷起半开的窗纱猎猎作响,烛火"噗"地熄灭,屋内陷入短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