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169%父亲

华锦：“萧瑟的病我治不好，就来海外仙山找莫衣了。”

华锦语气淡然，神色间却藏不住一丝焦虑。

她简要地解释完来意后，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柳月。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那张布满沧桑的脸庞勾勒得更加清晰。

华锦：“这位是……？”

她的声音带着疑惑。

辛百草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看着眼前这对十几年未曾谋面的父女，尴尬地笑了笑，想要说些什么打破僵局，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紧张感，只有远处传来的依稀海浪声，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岸边。

柳月慌乱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掌心和指缝间还沾着些许泥土。

他连忙在衣摆上用力擦拭，又在草地上蹭了蹭，直到确定双手干净了，才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前。

他的脚步有些迟疑，仿佛每走一步都要鼓起莫大的勇气。

柳月：“小锦，我是你的父亲，柳月。”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害怕惊飞了眼前的蝴蝶。

柳月如今粗布麻衣沾满泥土，发间还别着半片枯黄的竹叶，这副邋遢模样，与记忆中那个白衣胜雪、手持玉扇的柳月公子判若两人。

檐角铜铃叮咚，惊散了满院沉寂。

华锦望着对方鬓角新添的白发，喉间泛起酸涩。

她早该察觉的。

华锦刚才其实就有所猜测，只是她一直不敢相信。

清风明月的柳月公子，最后为什么会变成一个胡子拉碴的乡野村夫模样？

那身刻意扮粗的土布衣裳下，隐约露出的羊脂玉佩。

还有煎药时，总下意识摆出的三分药膳讲究。

积攒了十几年的怨气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消了。

华锦："清风明月的柳月公子..."

她轻声呢喃，记忆如潮水翻涌。

当年的事情谁都有苦衷。

她指尖抚过药架上的青黛。

这些年她拜入辛百草门下，又钻研出了起死回生之术，成为名震江湖的神医。

可那些悬壶济世的荣耀，都不及此刻涌上心头的释然。

深吸一口气，华锦快步走到柳月面前。

柳月慌乱地后退半步，手无处安放。

她却毫不犹豫地握住那双粗糙的手，按在自己头顶。

发丝间残留的药香混着陈年旧忆，在暮色中氤氲开来。

华锦："父亲。"

这个尘封多年的称呼终于冲破枷锁，带着滚烫的温度溢出唇齿。

柳月的手如同深秋枯枝般剧烈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在华锦发间洇开深色水痕。

暮色将两人的影子叠成朦胧的轮廓，恍惚间竟与记忆深处的画面重叠。

那个暴雨倾盆的深夜，他浑身冰凉，血水顺着刚出生女婴的小脸滑落，而他望向怀中柔软生命的目光，哀伤得几乎要将心脏灼穿。

柳月："诶......诶！！"

柳月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哽咽，手从华锦发顶滑到她颤抖的脊背，像是不敢相信此刻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