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曲
“每天都要抽血吗?”普利穆躺在床上,看着坎莱特把一些针筒拿出来,拔掉保护头,准备取血。
“这是为了确保你完全恢复,最后再检查一下,如果没事你就可以出院了。”坎莱特一边说,一边手抓住普利穆的手腕,不让他乱动。
隔着橡胶手套,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
“额,那个,等会再取血也行吧?”
“别废话了。”
坎莱特握紧他的手腕,针头对准的马上要刺下去的时候,普利穆的手突然抽动了一下,把坎莱特吓一大跳,差点针头要被碰断了。
“你干什么?!”坎莱特瞪了普利穆一眼,看见他也有点心虚也有点尴尬的看着自己。
“那个,我控制不住,下意识就……”
普利穆有点窘迫的揉了揉那个准备被抽血的手。
“普利穆……”坎莱特突然用很中的语调盯着普利穆看。
“嗯?”普利穆被吓了一下,看着她。
“你不会怕打针吧?”
“不是!额,也不对……我只是比较怕疼而已……”普利穆后面的声音变小了一点,坎莱特没有听清,“怕打针倒也是真的……”
“……”坎莱特有点无奈又无语的看着普利穆,然后突然手抓住普利穆,把他按到床上,不让他乱动,“好了!管你怕不怕,该取血还是要取血!”
“等一下!坎莱特!距离太近了!而且你不注意一点吗?你现在压在我身上哎!”普利穆吓了一跳,脸都不知道朝哪里,耳朵都有点红——和查尔就不会这样。还有,她力气还挺大的,虽然如果普利穆想反制她非常容易,但是他觉得对女生出手不好。
“闭嘴!要么乖乖躺好!要么就这么被强制取血!少罗里吧嗦的!”坎莱特非常不客气把针头对准那个手腕,同时压住普利穆,不让他乱动。
可能是害怕乱动针头会断在自己手臂上,又或者是害怕乱动坎莱特会摔下去,又可能是太羞耻了他都不敢看坎莱特——反正他现在把头别在一边,脸上都有点烫烫的。
他乖乖配合后,就容易多了,很快就取好血了。
搞定后,坎莱特就从普利穆身上下来了。
“一点都不淑女……”普利穆一手按着那个止血棉花,依旧不看坎莱特,嘟囔了一下。
“谁稀罕当淑女?我是淑女的时候,也没有见别人对我有多好。”坎莱特鄙夷的白了一眼。
“……”普利穆没有说什么,他大概也想到曾经在学堂的时光,坎莱特作为“淑女”的经历了。
“你的性格和查尔真像啊,不愧是姐妹。”普利穆笑了一下,看着坎莱特,“当然,你比她外向多了,我很多时候都搞不懂查尔在想什么。”
“……”坎莱特愣住了。也许是听到了“和查尔真像”,或者“不愧是姐妹”愣住了。她的手有点发抖,但是她没有反对普利穆的话。
也许,她也是期待有一天,会有什么人替她说出来这些话,而现在这个人是普利穆,那就更好了。
“坎莱特?”普利穆看见她一直沉默不语,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试探性的喊了她一声。
“别把刚才的事说出去。”
“嗯?什么?”
“强迫患者的事。”
“咳,放心,不会说的。”他的耳朵好像又有点烫了。
为什么?大概率是因为他第一次被女生这么对待吧,不对不是第一次,但是真正的第一次也是因为坎莱特——在学堂打了他一拳。不过他那个时候会还击,但是现在不会了,而且,这个,也还不了吧。
如果是查尔取血,自己不太乐意,她就会用眼神威慑,或者依旧淡淡的和他分析利弊,让自己不得不配合。
虽然她们不太一样,但是都是很难搞的性格啊。
……
…………
坎莱特把针管保存好,把它交给上去,她只负责取血,不负责检查。之后就去找主任。看见主任还在忙着看检查报告呢,都没注意到坎莱特来了。
“来了?先去那里坐一会吧。”
坎莱特坐下来,安静的看着主任。
“渴了的话就把这个水喝了吧,我之前倒的,还没来得及喝。”
“嗯。”
那是主任的水杯,但是她不建议坎莱特用。
……
后来坎莱特觉得太无聊了,就走过去看主任的桌子上有什么东西,然后发现了一个非常引人注目的单子——因为这是主任的。
“主任,这是,什么?”
“啊!”主任看清她指的是哪个单子后,立马把那个收起来,有点尴尬,而且脸也有点红,“咳,小声点,别人还不知道呢。”
“主任,你,怀孕了吗?”
“你既然知道了,先保密,他还不知道呢,我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嗯。”
坎莱特眼睛暗了暗,继续回去坐着了。
她很羡慕主任,因为主任有真心爱的人,也有人真心爱着她。明明在黑船上,抚养孩子是很困难的事,但是她还是接受了。
因为她有足够的安全感,知道他会接受,也确认过了——他们都会努力给孩子一个幸福的家。
其实只要父母是幸福的,一般,孩子也会幸福的。
“……”
她有真心爱的人吗?
她在意查尔,但是那个是爱吗?可能不是,而且很大概率不是——那可能只是她的执念罢了。
她也不讨厌普利穆,但是那也不是爱。
她也……不讨厌那个“妹妹”,为什么?因为她对自己的感情是那么真诚又耀眼?或者只是因为她有一张和查尔相似的脸。
……
算了,先不想这些,现在做她自己她就很开心。
她故意选择做这份工作的,因为她工作的地方很偏——这个普利穆之前他们去过。可以不用和太多人打交道,就算有,大多也都是忙于工作的人,虽然也有因为她很可爱而想和她交流的人,但是也大多浮于表面,都不熟,而且这样的人不多。
也是因为这个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聪明。
按理来说,错过了最佳学习时间,比别人落下一大堆东西,她想要干这样的工作是很困难的。
但是,她学的很快,而且那些书上的东西她很快就能理解——只要把字认全。
所以,母亲,你真是暴殄天物不是吗?你的女儿明明是个天才,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接触知识的机会?
也是因为这样,她觉得自己比查尔更优秀了。
以前觉得自己只是长得比她漂亮,但是没有她聪明,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一点也不比她差!
所以为什么?差距这么大?为什么自己得不到别人的关心?
她有怨,但是这构不成恨——她不恨查尔,她恨不起来。
……
但也可能,她早就分不清爱与恨的边界了吧?
何况那爱也不是很纯粹,甚至称不上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