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流
在普利穆回去没多久,他就立马告诉他们关于“投票”的事。
教官们没什么反应,查尔表现得很平淡,莱恩只是瘫坐在椅子上,看上去累得不行,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搞得我很尴尬。”普利穆扶了一下额头,浅笑了一下——他其实不是特别在意。
“我只是觉得这个消息不算太惊讶,毕竟这么大的船,想要管理,让其正常运行,必然需要管理的人。”查尔语气平静,喝了口水,“但是我以为是要多个人管理,没想到还是有‘船主’。”
“就算有船主,也和我们没关系,管我们的人又不是祂。”莱恩好像回过来一点了,慢悠悠坐好,手撑着膝盖。
“哈,我也这么想的。”普利穆和莱恩难得的“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并非无关。”安德烈一直坐在边上,听他们聊天,过了一会回复了他们,“有些人不想让别人抢了他的位置,需要做点手脚拉票。”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普利穆看了一眼安德烈,他大概有点预感到什么。
“某些人需要我们帮忙,来收集一些‘不满的抱怨’。”安德烈喝了一口倒在杯子里的东西,查尔好像闻到了酒精的味道——那个好像是酒,根据气味来看,度数应该不低。
莱恩和普利穆沉默着看着安德烈。
他们大概知道了,他们估计之后要来收集,或者煽动群众对现任船主的不满,找到他的绯闻,干过的脏活,以此为把柄,让他下来。
所以,他们又要干脏活了。
不过……
“大哥,为什么我们要干这个?你和那些人有什么联系吗?”普利穆皱了皱眉,语气有点质问的意思在。
“……”他没有回复,只是喝了一口酒。
“你还要这样多久?把我们当狗耍,让我们去干活,却连原因都不告诉我们?”莱恩本就心情不好,看见安德烈这样,他一直压抑的情感终于是忍不住爆发了。
“……”安德烈总算放下杯子,舍得抬起头看他一眼,“有些事不知道更好。”
“比如药的事吗?如果不是因为普利穆突然昏倒,你会就这样放任我们就这样被药物折磨致死吗?”查尔语气依旧平静,但是显然,她也很生气。
“比被鱼吃掉要好。”安德烈站起来,环视了他们一圈。
“好了,安德烈,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也该告诉他们。”蕾妮有些无奈,她其实之前一直想告诉他们一些信息,但是安德烈总是说什么“不是时候”“不适合”之类的话,让她觉得无奈又无语——这家伙真的一点都不会和孩子相处,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求知欲很强。
“告诉他们什么?”
一道沙哑又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想起,把他们都吓了一跳——“他们”指的是莱恩和普利穆,因为这个声音对于他们来说很陌生。
“哑巴教官”走过来,和安德烈对视了一眼,大概知道是怎么了,耳语了几句,又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过来吧。”
……
他们面面相觑,还是跟过去了。
……
…………
他们在会议室集合,中间的大桌子上依旧铺着那个黑船图纸,但是已经相当完整了。
安德烈手撑着桌子,手指轻轻描摹着那些笔线,黑色的皮质手套发出冷冽的光。他的顿了顿,手伸到口袋里,摸到了那个坚硬的,又有点硌手的东西,把它拿出来,轻轻放在桌子上。
普利穆和查尔他们都看见了,那是一个勋章,但是是什么勋章不清楚,普利穆悄悄凑到查尔耳边,问她知不知道。
查尔告诉他,那个是功勋勋章,如果你不是参加过战争,而且取得过很大的功劳的话,你是拿不到这个的。
和普利穆的惊讶不同,莱恩表现的很平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拳头越握越紧,可能在压抑什么。
“大哥……你以前是什么比较厉害的人物吗?”普利穆的语气柔和了很多,可能是因为对他多了很多敬意吧。
“那个……好像不是什么普通的勋章吧?”在普利穆问话的时候,查尔乘机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看见放在书柜上的一个小角落,也放着一个勋章,可能有点落灰了,所以它的光芒不是很明显,但是查尔还是注意到了。她把它指了出来。
“那是上将有的勋章。”莱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立马就说出了那个勋章的含义。让查尔他们还有安德烈都有点惊讶的看着他。
莱恩的眉头微皱,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
“因为你曾经是上将,所以在黑船上有这么多特权吗?”查尔注意到莱恩的不对劲了,但是她还是打算先把眼下的事处理掉。
“别说‘曾经’,现在也是。”安德烈轻叹了口气。
“只是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有‘尊严’了。”在一旁靠着墙的“哑巴教官”看了一眼安德烈,补充了一句。
果然,莱恩他们还是没有习惯他的声音。
“哪怕还有权利,也是要看别人的意思来。我依旧是上将,不过现在只是为了帮别人干脏活累活,复杂‘清扫’的棋子而已。”安德烈的手指摩挲了一下那个勋章,紫色的眼睛暗了暗。
“只是徒有其名吗?”查尔听他说了一堆,非常直接又精辟的总结了一句,让普利穆都有点害怕的看了她一眼,怕她太直接惹到大哥。
“……差不多。”安德烈看了查尔一眼,语气平静,“他们下达命令,我们执行任务。这个就是我们的工作,不需要去质疑什么。”
在以前就是的——服从命令听从指挥,这是他,以及他曾经的战友都了然于心的事。
“哪怕是不合理的命令吗?”莱恩盯着安德烈看,眼神有些犀利,甚至有些怒气。
“……”
他沉默了。
……
“既然这样,希望之后不要总是隐瞒什么,反正就算我们知道了,也只能服从不是吗?”望着沉默的普利穆和莱恩,查尔平静但又很坚定的看着安德烈,“毕竟我们在这里,也只能相信彼此了,不是吗?”
不光是安德烈,连普利穆和莱恩,以及另外两个教官都被查尔的话震惊到了。
毕竟这样有些感性,甚至有点感人的话,居然是从查尔嘴里说出来的。
不过,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好像没有感觉到别人的震惊一样。
……
“必要的事,会告诉你们的。”这是“哑巴教官”说的。
以及,在普利穆和莱恩震惊的目光中,他慢慢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你们成长了很多啊。”如钢铁般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也是那么暗淡,眼角有些细密的皱纹。
他的话是对他们说的,眼神却只是看着查尔。
你长大了。
……
而你变了,可也依旧如此。
也许只是我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