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察觉
“嗞——”
“嗡——”
费力睁开眼睛,头重的吓人,而且浑身无力,感觉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还有若有若无的耳鸣。
她是被灯光晃醒的,还是怎么醒的?不知道。
眼球费力的转动了几下,看见自己身上好像被插了管子,应该是插在手上的吧。
她又看见一个写着“营养液”的袋子,一滴滴的打入自己身体里。
查尔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却发现嗓子沙哑的可怕,努力了半天却连声音都很难发出来。
“咔嚓——”
进来的护士手里端着盘子,上面是准备换的药,看见查尔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呆呆的样子。
“醒了?感觉如何?”
“——”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说不出来就眨眨眼,觉得不错就眨两下眼睛。”
她没有照做,依旧盯着天花板。
“觉得不舒服是正常的,过会就好了,毕竟你们至少睡了两天了。”
两天……
啊,难怪……
……
…………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身体的控制权才慢慢回来了,下意识想要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转了转脖子,结果刚好看到隔壁的身影。
他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手臂上插着输液管,感觉比自己的用的还要多一点。
她能看见他的侧脸,但是头发遮住了他的眼泪。
他还没有醒。
查尔又把头转回来了。
所以,最后还是赶上了,多亏了自己,对吧?
当然,也有他的功劳。
……
…………
“噗呲——!”
随着鱼不再动弹,它“有神”的眼睛也渐渐暗淡了,变得和普通的鱼眼一样。
干完活后,就走到角落里,靠着墙休息一会了。
普利穆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现在干的只是交接工作,暂时的,他早晚要去干“正事”。
“你能力不错啊,小子。”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这是普利穆在这里新认识的“搭档”,也不算,他只是来指导普利穆适应工作的人而已,但是他人不错。
普利穆隔着面具,看了一眼那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拿远点,很脏。”普利穆有点嫌弃的调侃了一下。
“反正都一样,无所谓的。”虽然这么说,但是这位“前辈”还是把手拿开了。
摘下面具,露出浅黄色的头发,但是算不上是金色的那种,如薄荷一样翠绿的眼睛,有点耀眼。
据前辈所说,第七区与第六区的关系复杂,说好说坏都难以概括,但是联系紧密,而且,第七区的领导人目前在候选名单上,而且还是很有概率当选的。
不过,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拉票”。
显然,这位“前辈”绝非等闲之辈,毕竟在安德烈安排自己前往第七区的时候,第一个接应的人就是他。
但是到现在都不太清楚他叫什么,不过这都不重要,他只要专心工作就好了。
……
“你和大哥认识吗?”看着“肯特雷斯”工作的间隙,普利穆借此问了这个前辈,语气随意。
“啊?”这位前辈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又是这样,什么都没说就把人安排过来了……”后面这些是他自己在嘀嘀咕咕,但是被普利穆听到了。
“我们以前是战友,他很久之前就是这样,木讷的很,难怪这么久了都没有一个女生看上他。”前辈轻松的笑了一下,调侃的意味很浓。
“嗯?不至于吧?大哥他看起来还不错啊……”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算了,接着听。
“他也就长的还行,脾气差的要死,要不是曾经一起上过战场,我还真不会愿意和他说话。”他耸了耸肩,不再说下去了。
“……”普利穆听了,也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他估计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相处如何?就根据上次的情况来看,他们好像关系没有那么差了。
应该用不着自己操心吧。
……
…………
“沙沙……”
父亲坐在查尔床前,熟练的削着苹果,查尔就安静的躺着看着他削。
“你们这次干的不错啊,那么难搞的家伙都处理了。”父亲这么说着,用刀切下一小块苹果,递到查尔嘴边。
“嗯……”查尔把苹果咽下去后,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莱恩,“他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他中毒的程度比较严重,你相对好一点,伤口也不深。”父亲边这么说,边继续忙自己手上的工作,“新的义肢不久之后会送到。”
“嗯……”查尔沉默了好久。
“……”
“……”
“滋滋——”
“我感觉自己离你好远。”
“……”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我就在这里。”
“我知道。”
“……”
他沉默了好一会,久到查尔都以为他不打算回应自己了。
虽然查尔没有看他,但是他冰冷的手还是轻轻抚上她的头。
“等你恢复了,有空聊一下吧。”
“说话算话。”
“嗯。”
如果是以前,查尔不会这么说的。
因为父亲不说没有把握的话,只要他说出来的话,他就一定会实施。
但是现在查尔不确定了,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清他。
所以才会强调“说话算话”。
是她多虑了吧……
……
…………
费力的睁开双眼,双眼干涩,他忍不住流了一滴眼泪,又酸又难受。
随着头晕和耳鸣消失后,他的意识也慢慢回来了——他在医院,他活下来了。
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是有点硬硬的纱布——还是别乱碰了。
“哗啦——”
听到翻书的声音,他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
她已经醒了,头发有点乱,毛茸茸的垂下来,灯光打下来,多了几分温柔。
她就坐在那里,在看书——不过书是哪来的?
在考虑这个问题之前,莱恩又回忆了一下失去意识的前几分钟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查尔凑过来,帮他包扎了伤口——虽然那相当草率。以及,她把自己背起来——她居然有力气把自己背起来。
在她背上的时候,自己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就只能听到她义肢“嘎吱嘎吱”的声音,那玩意早晚要散架的,到时候两个人都回不去,所以自己想让她一个人回去算了,因为自己也注意到了,查尔也受伤了,而且估计也中毒了,只是暂时没有那么严重。
不过她显然没有听就是了。
之后,他能听到查尔的呼吸声,感受那到她的步伐越来越艰难,每走一步都在发抖,中途她好像有停下来的想法,但是最后都放弃了。
在最后失去意识的几秒,他听到查尔用沙哑的声音叫着什么,然后就是天旋地转——她摔倒了,但是自己不太痛,当然,也可能那个时候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所以,查尔背他回来的。
就她一个人。
“……”
“你要干嘛?”查尔翻了一页书,眼神转都不转的说——她察觉到莱恩的视线了。
“……没什么。”可能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尴尬吧,他把头转过去了。
“查尔。”
“什么?”查尔有点无语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怎么反复无常的,是头脑还没有清醒吗?
“谢谢。”他们中间隔着帘子,虽然帘子被收起来了,但是多少还是遮住了一点的,但是没有遮住他的头。
“……”查尔盯着他看了一会,“没什么,我欠你的。”她又继续看书了。
“嗯。”
虽然帘子没有遮住他们头,但是他的头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所以,莱恩感觉自己耳朵烫烫的时候,查尔也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