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派(我们的青春续集22)
小乐认真地勾勒着烟雨楼的飞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想想蹲在旁边,不时轻声提醒:“左边那个檐角翘得更高些……对,就这样。”
糖糖靠在栏杆边,眼睛一直没离开不远处的花丛。她轻轻拉了拉够够的衣袖:“够够哥哥,你看那朵蓝色的小花,像不像星星?”
够够踮脚望了望:“比星星大!等小乐画完,咱们就去采,我帮你看着,不让别人踩到。”
苏练站在三步之外,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个孩子。见小乐的画笔快用完了,他从随身包里取出备用的递过去:“用这支,颜色更饱满。”
“谢谢苏练哥哥。”小乐接过笔,在檐角处添了几笔阴影,“这样是不是更有立体感了?”
“对。”苏练赞许地点头,“光影处理得很好。”
另一边,大人们也走了过来。裴音俯身看小乐的画:“小乐真厉害,把烟雨楼的神韵都画出来了。”
“奶奶,我还想画那边的柳树。”小乐指着湖边的垂柳,“柳条垂到水里,像在梳头发。”
“等画完这座楼就去。”想想替小乐整理画纸,“咱们按顺序来,一件一件做。”
江天昊看了看表:“不着急,慢慢画。山庄下午五点才闭园,咱们时间充足。”
王胜男从包里拿出水壶:“孩子们,先喝点水。画画费神,别渴着了。”
糖糖接过水壶小口喝着,眼睛还是盯着那丛蓝色小花。陈小小注意到了,笑着摸摸她的头:“等小乐画完,奶奶陪你一起去采,挑最漂亮的。”
“嗯!”糖糖用力点头,把空茶叶盒抱得更紧了。
约莫二十分钟后,小乐放下画笔:“画好了!”
大家围过来看。画上的烟雨楼端庄秀丽,飞檐翘角细致入微,连瓦片上的纹路都隐约可见。最妙的是,小乐在楼旁添了几个小人——正是他们几个孩子的背影。
“这是咱们!”够够惊喜地指着画,“我在最前面,糖糖在我旁边,想想姐姐和小乐在后面……苏练哥哥也在!”
想想仔细看着:“小乐把每个人的特点都抓住了。够够踮着脚,糖糖抱着盒子,我拿着笔记本,小乐自己……在画画。”
裴音眼眶有些发热:“这幅画要好好保存。等你们长大了再看,会想起今天站在烟雨楼下的样子。”
钱三一拿出相机:“来,咱们在烟雨楼前合影,和小乐的画一起。”
大家站好位置。小乐举着他的画站在最前面,其他孩子围在两边。快门按下时,够够突然举起海螺,糖糖举起了空茶叶盒,想想举起了笔记本。
“咔嚓——”时光在这一刻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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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影后,孩子们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一会儿。糖糖第一个跑到那丛蓝色小花前,却不下手摘,只是蹲着仔细看。
“怎么不摘?”想想跟过来。
“它们开得好好的……”糖糖轻声说,“摘了,别人就看不到了。”
陈小小也蹲下来:“那咱们只摘一两朵?剩下的留给后面的小朋友看。”
糖糖想了想,小心地摘下一朵开得最盛的,又摘了一朵含苞的。“这样够了。一朵现在做成书签,一朵等它慢慢开,夹在本子里会自己开花的。”
“会自己开花?”够够好奇地凑过来。
“嗯。”糖糖认真地说,“花虽然离开了根,但生命还在继续。夹在本子里,它会慢慢把剩下的花瓣展开,然后定格在最美的样子。”
小乐把小熊抱过来:“小熊也想看花。”
糖糖把花凑到小熊面前:“你看,蓝色的小星星花。等做成书签,放在你最喜欢的故事书里。”
采完花,大家终于向湖边走去。湖面波光粼粼,两只白天鹅在远处优雅地游着。
“真的是天鹅!”够够压低声音,怕惊扰它们。
小乐从口袋里掏出面包屑:“我能喂吗?”
“少量喂。”江天昊说,“别污染湖水。”
孩子们在湖边石凳上坐下,小乐小心地撒出面包屑。天鹅似乎觉察到了,缓缓朝这边游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其中一只伸长脖子,从水面叼起一片面包屑。
“它吃了!”小乐惊喜地小声说。
糖糖轻轻拍手:“它的脖子弯成的弧度真美。”
想想迅速在笔记本上画下这一幕:“天鹅颈部的曲线,像音乐符号,又像问号——也许是在问‘你们是谁?’”
够够忍不住吹响了海螺。低沉的“呜呜”声在水面荡开,天鹅抬起头,朝这边看了看。
“它们听到了!”够够兴奋地说,“但没被吓跑!”
“因为你的音乐很温柔。”苏练笑着拍拍他的肩,“动物能感觉到善意。”
喂完天鹅,大家沿着湖岸散步。路过一座小桥时,王胜男指着桥下的流水:“这就是热河泉的支流,水温比普通河水高些。”
够够伸手试了试:“真的!暖暖的,不像一般河水那么凉。”
“冬天也不结冰。”钱三一补充,“所以叫热河。承德旧称热河厅,就是由此得名。”
想想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知识点:“地热资源的表现。古人不知原理,视为神迹。”
小乐忽然问:“那泉水会一直流吗?流到哪儿去?”
“汇入武烈河,最后进滦河,入渤海。”凌少棠对水系很熟悉,“所以青岛的海水里,说不定有承德热河泉的一滴水呢。”
“真的吗?”糖糖睁大眼睛,“那咱们在青岛看的海,和今天看到的湖,是连着的?”
“所有的水最终都相连。”裴音轻声说,“就像所有的人,看似遥远,其实都在同一片天空下。”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认真听着。湖风轻轻吹过,带来荷花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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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园内的餐厅简单用餐。孩子们还不饿,心思都在刚才的见闻上。
“我数了,今天看到了十二种不同的花。”糖糖一边吃莜面窝窝一边说,“蓝色的星星花,黄色的绒球花,白色的铃铛花……每种我都记在本子上了。”
“我拍了四十三张照片。”够够炫耀地说,“天鹅的最多,有八张!不同角度的!”
想想翻看笔记:“我记录了烟雨楼的建筑特点,热河泉的地理知识,还有湖区植物的分布。回去可以整理成一篇完整的游记。”
小乐让小熊“坐”在桌边:“小熊说,它最喜欢热河泉,因为水是暖的,像妈妈的怀抱。”
大人们相视而笑。王胜男轻声对陈小小说:“你看,每个孩子收获都不一样。但都很快乐。”
“这就是旅行的意义。”陈小小点头,“不是一定要学到什么具体知识,而是在过程中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饭后稍作休息,大家前往山区。坐环山车时,孩子们趴在窗边,看下面的山庄越来越小。
“看!那是咱们喂天鹅的湖!”够够指着下面,“像一块蓝宝石!”
“那是烟雨楼。”想想也找到了,“从上面看,屋顶的瓦片排列得整整齐齐。”
车在二马道停下。从这里可以远眺外八庙,风格各异的寺庙建筑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讲解员指着那些建筑:“那是普陀宗乘之庙,仿布达拉宫建的;那是普宁寺,有世界上最大的木雕千手观音;那是普乐寺,汉藏结合的风格……”
孩子们仰头看着,小乐轻声说:“它们都不一样,但都很美。”
“皇帝建这些庙,是为了团结各民族。”讲解员继续说,“不同的民族,不同的信仰,但可以在一起,互相尊重。”
想想认真记录着这句话。糖糖忽然问:“那现在这些庙还有人去吗?”
“有啊。”讲解员笑了,“不同地方的人来参观,学习历史,也学习这种包容的精神。”
从山上下来,大家都有点累了。在蒙古包前的草地上休息时,马头琴的乐声随风传来。
演奏者是个穿蒙古袍的老爷爷,琴声悠扬沧桑。孩子们静静听着,连够够都安静下来。
一曲终了,老爷爷笑着问:“小朋友们,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吗?”
孩子们摇头。
“《万马奔腾》。”老爷爷说,“想象一下,草原上万马奔跑的样子。”
他重新拉起琴,这次节奏更快,更有力。孩子们闭上眼睛,仿佛真的看到了广阔的草原,成群的骏马。
琴声停歇,够够第一个鼓掌:“真好听!像风在跑!”
“想试试吗?”老爷爷递过琴。
在指导下,够够拉出几个简单的音。“像风声……”他惊喜地说。
糖糖试了试:“像马在跑。”
小乐让小熊的爪子碰了碰琴弦:“小熊说,像草在长。”
老爷爷哈哈大笑:“说得都对!音乐就是这样,每个人听到的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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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大家回到湖区看日落。这次选的位置更好,正对着西山。
太阳缓缓落下,把湖面染成橘红色。天鹅的身影变成黑色的剪影,在金光中游弋。
“和青岛的日落不一样。”糖糖轻声说,“青岛的太阳是落进海里,这里的太阳是落进山里。”
“但都好看。”想想说,“因为都是太阳在说晚安。”
小乐把小熊转向夕阳:“小熊,你看,承德的太阳是暖洋洋的橙色,不像青岛那么金灿灿。但都一样温柔。”
够够忽然说:“我许个愿——愿每个地方的太阳都有人好好看它。”
大人们笑了。王胜男搂住够够:“这个愿望真好。太阳每天升起落下,最怕的就是没人注意它。”
裴音看着孩子们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轻声说:“等你们长大了,也许会在不同的地方看日落。但希望你们永远记得,第一次和家人一起看日落时的心情。”
“会记得的。”想想认真地说,“我都记在本子里了。‘某年某月某日,在承德避暑山庄,和家人看日落。湖面是橘色的,心是暖的。’”
太阳完全落山了,天空从橘红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亮起来。
“该回去了。”江天昊说。
孩子们依依不舍地起身。够够最后看了一眼湖面:“明天还能来吗?”
“明天咱们去外八庙看看。”钱三一说,“不同的风景,一样的美。”
回酒店的路上,孩子们在车上就睡着了。够够怀里还抱着海螺,糖糖手里攥着那朵蓝色小花,想想的笔记本摊开在膝上,小乐搂着小熊。
大人们压低声音交谈。
“今天走了两万多步。”苏练看手机。
“孩子们真厉害。”陈小小感慨,“一点没喊累。”
“因为感兴趣。”裴音说,“兴趣是最好的体力。”
王胜男看着睡着的孩子们:“每次旅行回来,都觉得他们长大了一点。”
“是眼界宽了一点。”江天昊接道,“心里装下的世界大了一点。”
车窗外,承德的夜景温柔。这座见证了太多历史的山城,今夜又见证了一个普通家庭的快乐。
而快乐,从来都是历史中最珍贵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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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里,孩子们被轻轻叫醒洗漱。够够迷迷糊糊地抱着海螺去刷牙,糖糖小心地把蓝色小花放在纸巾上吸水,想想检查笔记本有没有收好,小乐给小熊擦脸。
“明天去哪儿来着?”够够边刷牙边问。
“外八庙。”苏练帮他拧毛巾,“看不一样的寺庙建筑。”
“那我能带海螺去吗?”
“能。但在寺庙里要安静,不能吹响。”
“知道啦。”
洗漱完毕,孩子们很快又睡着了。今天走了太多路,看了太多风景,梦里一定很丰富。
裴音轻轻关上门,对客厅里的大家说:“明天最后一天了。下午就要回北京。”
“时间真快。”王胜男感叹,“感觉刚来就要走了。”
“但收获满满。”陈小小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这些记忆,够孩子们回味很久。”
钱三一点头:“等他们长大了,这些旅行会成为他们生命里的坐标。‘那年夏天,在承德,我八岁’——这样的记忆,比任何礼物都珍贵。”
夜深了,承德安静下来。避暑山庄在月光下沉睡,湖水轻轻拍岸,像在哼唱古老的歌。
而明天,新的风景在等待。
孩子们在睡梦中微笑,也许梦见了白天的天鹅,梦见了马头琴声,梦见了烟雨楼的飞檐。
梦里,承德轻轻地说:记得再来。
他们会在梦里回答:一定。
因为世界很大,而他们的脚步,还很轻,很年轻。
还有太多地方要去,太多风景要看。
而家,永远是出发和归来的地方。
故事还在继续。
永远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