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

午休时间的办公室有些嘈杂，白初薇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轻轻放在左航桌上一杯，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的手背

白初薇：左老师，刚煮的，尝尝？

左航正低头批改朱志鑫的英语作文，笔尖顿了顿，抬眼时眼神很淡

左航：不用了，我不太喝咖啡

白初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顺势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白初薇：你最近总帮朱志鑫补课，累坏了吧？

白初薇：其实那些基础差的学生，没必要花这么多心思……

左航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护短

左航：他不差

他把作文本合上，封面朝上，恰好能看见朱志鑫娟秀的名字

白初薇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心里像被什么硌了一下

她喜欢了左航三年，可他眼里从来只有教案和学生，准确说，是只有朱志鑫。她试过送早餐、找借口讨论教学，却连他一个认真的眼神都没得到过

白初薇：“下午教研组会议，你记得吧？

白初薇：结束后一起走？我知道有家新开的西餐厅……

左航：不了

左航：下午要留朱志鑫默写单词，会晚点走

话说到这份上，再纠缠就显得难看了，白初薇不甘心地走出办公室

班主任：小左啊，你怎么老拒绝人家呢

左航：我真不喜欢她……

班主任：是是是，小左还是事业心呢

左航：我先去吃饭了

左航拿着两个餐盘往食堂走。打菜窗口前排着长队，他眼尖地扫到靠窗的位置——朱志鑫正趴在桌上写题，侧脸埋在臂弯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张极：这儿

张极挥了挥手，他对面的张泽禹也跟着抬头，笑着往旁边挪了挪，给左航腾出位置

张极：哟，左老师也来食堂凑热闹

左航端着餐盘走过去时，朱志鑫刚好抬起头，笔尖还悬在练习册上

朱志鑫：你怎么在这里？

他愣了一下，连忙把摊开的本子往旁边挪了挪

左航：嗯，看你没去教室，猜你在这儿

左航：我给你打了饭

朱志鑫：谢谢

左航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敲了敲他的餐盘

左航：慢点吃，没人抢

话里带着点无奈，眼神却软得像化开的糖。他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倒是时不时往朱志鑫盘里夹菜，把里脊都挑到了他碗里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照进来，在他发梢镀了层金边，左航忽然觉得，食堂里嘈杂的人声好像都远了，只剩下对面少年咀嚼的细碎声响，清晰又温暖

左航：你怎么不吃青菜啊

朱志鑫：不是，有点没胃口

左航：那也得吃点

左航用自己的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盘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张极在旁边“哟”了一声，被左航眼刀扫过去，立刻乖乖扒饭

张泽禹戳了戳朱志鑫的胳膊，压低声音笑

张泽禹：左老师对你比对我们可上心多了

朱志鑫抿着嘴笑，没说话，把碗里的青菜吃干净

张极：对了左哥，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一起打球不？

左航刚要应，就看见朱志鑫悄悄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左航：看情况咯

朱志鑫：这是你画的重点，我背完了

张极：上次我想让他帮我划重点，他让我自己看课本

张泽禹：你英语考那分，还找左老师

张极：人要进步嘛

张极突然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

张极：左老师，你是不是偷偷给朱志鑫开小灶？

张极：有什么秘籍啊，也分我们点呗？

左航：秘籍就是上课别走神

左航：还有，少跟张泽禹下课就往篮球场跑

张泽禹：冤枉啊！

张泽禹：明明是他拉着我去的！

张极：朱志鑫也去了啊

左航：人是劳逸结合

张极在对面假装抹眼泪

张极：我宣布，从今天起朱志鑫就是左老师的亲传大弟子了，我们都是捡来的

张极：志鑫昨天还说想练投篮呢

朱志鑫刚要应声，就听见左航淡淡开口

左航：他明天有英语小测，得复习

张极：小测不是下周吗？

左航：我临时加的

张泽禹“噗嗤”笑出声，被左航一个眼神扫过来，赶紧抿住嘴假装喝汤。朱志鑫埋着头，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偷偷抬眼瞄了左航一眼，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慌忙又低下头，手里的勺子在米饭里戳来戳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朱志鑫：不过我还挺想去打球的

张泽禹：劳逸结合

左航：嗯……既然志鑫都这么说了

左航：那好吧

张极：偏心啊！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切进来，把四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餐盘里的热气慢悠悠地往上飘，混着食堂里喧闹的背景音，竟生出几分难得的暖意

白初薇端起那杯没被碰过的咖啡，指尖传来冰凉的温度。咖啡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没模糊心里那点清楚的认知——左航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她

白初薇：该放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