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无辜的女人

林美蛾猛地回头看向书桌角落，那里确实放着一个老旧的灰色录音机。她扑过去，按下播放键。一阵沙沙的噪音后，传来了她自己的声音：

“杨姐，快下雨了，收衣服了！”

声音平静，自然，完全听不出异常。

林美蛾瘫坐在地上，纸张从手中滑落。她捂住脸，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但笔迹骗不了人，录音也骗不了人。她锁了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除非……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脑中成形。

除非，写下这些的，是她身体里的另一个人。

接下来的几天，林美蛾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王玥因为父亲去世，公司给了她一周假期。她每天做好饭送到母亲门口，轻声询问，得到的总是含糊的回应。邻居们问起，王玥只是红着眼眶说母亲伤心过度，大家都表示理解——毕竟死了丈夫，即使是被家暴多年的丈夫。

但这种平静在三天后被打破了。

那天上午，王玥一早出门上班，家里只剩林美蛾一人。她正在厨房洗碗，突然响起了粗暴的敲门声，伴随着男人的怒吼：

“王大山！开门！知道你他妈在里面！”

林美蛾的手一抖，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是钱锋，那个放高利贷的。王大山欠了他五万块，利滚利已经变成了十万。这几个月，钱锋每周都来，砸门，谩骂，威胁。

“王大山！再不开门老子把门拆了！”

林美蛾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她应该害怕，应该像往常一样躲进卧室，捂住耳朵等待这场风暴过去。但奇怪的是，一种陌生的平静慢慢笼罩了她。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退到了身体深处，成为一个旁观者。

她的右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踩踏地板，一下，两下，形成一种诡异的节奏。手指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带来轻微的刺痛。

敲门声变成了踹门声。

林美蛾转过身，走向门口。她的动作很慢，很平稳，每一步都像经过精确计算。她伸手握住门把，转动，拉开了门。

门外的钱锋显然没料到开门的会是林美蛾，愣了一下，但随即脸色更加阴沉。

“让开！王大山呢？叫他给老子滚出来！”

“他死了。”林美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死了？”钱锋嗤笑一声，“死了也得还钱！父债子偿，夫债妻还，懂不懂？”

他粗暴地推开林美蛾，闯进屋里开始翻找。卧室里传来柜门被猛力拉开的声音，抽屉被拽出来倒空的声音，椅子被摔在地上的声音。林美蛾慢慢走到客厅的椅子旁，坐下。她听着那些破坏的声音，右腿踩地的节奏越来越快。

钱锋翻遍了整个屋子，一分钱也没找到。他怒气冲冲地回到客厅，指着林美蛾的鼻子骂：“我告诉你，下周我再来，要是还拿不到钱，有你好果子吃！你和你那个女儿，都别想好过！”

林美蛾抬起头，直视钱锋的眼睛。她的眼神空洞，却又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