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无辜的女人

“饭在桌上，水果洗好了，脏衣服在洗衣机里。妈妈走了。好好活着，玥玥。妈妈爱你。”

信纸从王玥手中滑落。她疯狂地翻找钥匙，打开房门，冲进客厅。家里空空荡荡，母亲的外套和鞋子不见了。

王玥跑出门，在雾气弥漫的街道上奔跑，呼喊母亲的名字。但回应她的只有浓雾和寂静。

她跑向火车站，跑向火车道，跑向所有母亲可能去的地方。

一无所获。

同一时间，浦祥镇郊外的废弃铁道旁。

雾气在这里格外浓重，像一堵白色的墙。林美蛾独自走在铁轨上，脚步缓慢而坚定。她穿着那件常穿的灰色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

脑中的声音正在激烈争吵。

“回去！你疯了吗？”

“我没有疯。这是唯一的方法。”

“我们会死的！”

“我知道。但至少玥玥能活。”

“不！我不想死！我们还有那么多事没做！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那些嘲笑过我们的人，他们都该死！”

“够了。”林美蛾停下脚步，声音平静，“已经够了，我累了，你也该休息了。”

“不！我不允许！这是我的身体！我的生命！”

林美蛾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撕扯。她的视线模糊，身体摇晃，几乎站不稳。

“你控制不了我的！”脑中的声音尖叫，“我现在就回去！我要杀了那个小贱人！她知道了，她会告诉警察！”

“不！”林美蛾跪倒在地，双手抱住头，“求你……不要伤害玥玥……”

“那就别做傻事！站起来！回家！”

林美蛾挣扎着站起来，但她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无法移动。她的意识正在分裂，一半想要转身回家，一半想要躺在铁轨上结束一切。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雾气中，两束灯光穿透白幕，越来越近。

“快走！”脑中的声音变得惊恐，“火车来了！”

林美蛾抬起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灯光。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解脱的微笑。

“再见。”她轻声说，既是对脑中的声音，也是对这个世界。

她向前一步，躺在冰凉的铁轨上。

火车轰鸣着驶来，大地震颤。

最后一刻，林美蛾闭上眼睛，脑中闪过女儿的脸。

寂静。

三天后，在距离浦祥镇五十公里的下游河道，渔民发现了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经过DNA比对，确认是林美蛾。

霍正东亲自处理了这起案件。他在林美蛾家找到了铁盒里的纸条，一切都明白了，案件告一段落。

王玥在一个月后离开了浦祥镇，带着母亲留下的钱和那封信。她去了南方的一个沿海城市，改了名字，开始了新生活。

但有时在深夜，她会突然惊醒，想起脸上带着微笑的妈妈，忍不住的哭泣。

雾气依旧笼罩着浦祥镇，年复一年。人们渐渐忘记了那些无头命案，忘记了那个卧轨的女人，忘记了曾经有一个家庭在这里分崩离析。

只有偶尔，在浓雾弥漫的夜晚，有人会说在废弃的铁道旁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雾中，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守护什么。

但没有人敢靠近去看。

因为那雾太浓了，浓得仿佛能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