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沉默的眼睛

接着是英语,这次更加流利:“Hello, teachers. My name is Cui Ying. I'm a student majoring in languages. I'm here today to sign up for the competition...”

我浑身发冷。这个看起来神志不清、衣衫褴褛的女人,正在用三种语言重复一段自我介绍,像是在背诵一篇烂熟于心的讲稿。

“她可能是被拐卖来的,”宋垚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而且受过高等教育。”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屋后冲出来,一把将女人拽到身后。他四十多岁,面色不善地盯着我们:“两位老师,天黑了,这条路不好走,快回去吧。”

女人在他身后瑟瑟发抖,刚才的流利外语消失了,她缩着肩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我们这就走。”宋垚拉着我快步离开。

走了很远,我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视线。

那一夜我彻底失眠了。王招娣日记里的内容、村长的激烈反应、那个会说多国语言的女人...这些碎片在我脑海中旋转,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第二天,我找了个机会和学校里的老教师闲聊,假装无意间提起昨晚那户人家。

“哦,你说崔老四家啊,”一个姓李的老教师压低声音,“他家儿子可出息了,是咱们庄第一个考上县高中的!聪明得很!”

“那他母亲...”我试探着问。

李老师的表情变得微妙:“他娘啊...有点疯病,好些年了。不过崔老四对她不错,没像别人家那样锁着。”

“她是本地人吗?”

李老师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外面来的。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庄里光棍多,就从外面...接了些姑娘过来。”

“接?”我抓住这个词。

李老师不自然地咳嗽一声:“那个...陈老师,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匆匆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

那天下午,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在闲聊中,我装作随意地问起从家乡到翠岭庄的路线。

“你们那儿太偏了,快递都不好送,”母亲抱怨道,“不过你张叔说,有条道能通到你们那附近,是一个货运老板专走的,不用检查。你想吃什么家乡特产,妈让张叔托人给你捎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的手心全是汗。我记得庄里人说过,出庄的路只有一条,尽头是悬崖。但如果有一条“不用检查”的道...

我将所有发现告诉了宋垚。我们坐在宿舍里,门窗紧闭,声音压到最低。

“一条隐秘的通道,用来运输‘货物’,”宋垚在纸上画着,“被拐卖的女人是‘货物’,王招娣这样的女孩也是‘货物’。她们走不出这座山,因为整座山都是监狱。”

“村长知道一切,”我接道,“可能整个庄子的成年人都知道。这是共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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