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沉默的眼睛
宋垚点点头,眼神凝重:“陈帅,我们得报警,但不能在这里报。”
我们决定去邻庄的派出所。学校唯一的交通工具是一辆老旧的自行车,我们借口家访,在天蒙蒙亮时出发了。
山路崎岖,我们轮流骑车,另一人坐在后座。清晨的山雾还没散尽,能见度很低,路旁的树木像一个个沉默的守望者。偶尔有早起的庄民看见我们,投来探究的目光,我们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
骑了三个多小时,我们终于到达邻庄。派出所是一栋两层小楼,旁边有家面馆,门口停着几辆摩托车。
我们本打算直接去派出所,但宋垚拉住了我:“先听听风声。”
面馆里人不多,角落一桌坐着三个穿警服的男人,正在喝酒吃面。我们选了离他们不远的桌子,背对他们坐下。
“老赵,翠岭庄那案子结了吧?”一个粗哑的声音问。
“结了,意外坠楼。”被称作老赵的人回答,声音里带着疲惫。
“村长那边...”
“打过招呼了,让咱们‘好好办’。”老赵的声音压低了些,“你也知道,翠岭庄情况特殊。上面有人打过招呼,少管。”
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声刺耳。
“那些支教老师没闹吧?”
“两个毛头小子,能闹出什么花样?待够时间就滚蛋了。”
我的血液几乎凝固。宋垚在桌下踢了踢我的脚,示意我保持镇静。
我们默默吃完面,走出面馆时,阳光刺眼。派出所的红蓝色标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但现在看来,那颜色像凝固的血和冰冷的夜。
“难怪,”宋垚苦笑着,“难怪以前来的支教老师都待不长。我还以为是吃不了苦,原来是...”
他没有说完,但我们都明白。
“现在怎么办?”我问,声音干涩。
宋垚深吸一口气:“打电话,向外界求援。但不能用这里的电话,也不能打给本地警方。”
我们找到庄里唯一的小卖部,那里有部公用电话。宋垚拨通了一个省城朋友的号码,简洁地说明了情况。朋友答应帮忙联系媒体和省公安厅。
等待回音的日子里,每一秒都漫长如年。我们在学校尽力表现得正常,但能感觉到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冷。村长看我们的眼神里带着警告,庄民们对我们的态度明显疏远。
第三天晚上,有人敲响了宿舍的门。不是宋垚,那敲门声缓慢而沉重。
我屏住呼吸,没有应答。
敲门声持续了很久,然后停止了。透过门缝,我看见一个黑影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慢慢离去。
第四天清晨,宋垚冲进我的房间,手里拿着手机:“省厅来人了!已经到了县城,正在往这边赶!”
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但也有一丝恐惧——我们揭开了这个庄子的秘密,现在,我们要面对它的反扑。
省公安厅的行动比我们想象得更快。当天下午,三辆越野车开进了翠岭庄,车上下来十几名警察,还有两名记者。庄里顿时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