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12

付瑞抱着人飞到山顶一处平地。

某人却指着天空，又说：“这只是山顶，真正的祭台在上面。”

付瑞仰头看夜空，虽然很暗，确实能到上面有一块悬浮于高空的巨大祭台。

这让付瑞有些纳闷，这个世界怎么回事？元素有点超标了。

不是江湖吗？

这没有任何支撑就悬浮于高空的祭台到底是什么原理？还是这个世界也有人修仙？

“不行了？”

付瑞还正疑惑，耳边就传来漫不经心的语调。

“……”付瑞二话不说展示男友力，抱着他接着往上飞。

宛郁月旦感知着付瑞那明显的情绪变化，从一开始的疑惑，到被刺激到的小小的愤然。

再次落地，付瑞把人放下来，牛气哄哄又很小声地“哼”一下。

宛郁月旦站稳后整理着衣领，微不可查地勾着唇角，在脑海里勾勒着少年得意洋洋的样子。

——看不见付瑞的模样真是失去了一大乐趣。

“宫主，这里能练啥啊？”付瑞找个空地盘腿坐着，一只手托着脸，好奇看着在祭台上忙来忙去的人。

“我得给你解释一下，宛郁一族，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最擅祈禳术。”宛郁月旦拿火折子给祭台的火把点火。

付瑞想了想，他对这个世界的朝堂不了解，但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祈禳术”作为门派最擅长的东西，除了在皇宫里的钦天监，在外面别的地方，没什么用了吧？

宛郁一族怕不是个没落贵族？

当然付瑞也不好出声打探，有时候他是不太喜欢守规矩，但这种隐私他也不好多问。

付瑞懒散坐在边上，目光平静。

宛郁月旦站在祭台中间。

今夜月华如练，落在祭台中间的人身上，他好像发着微光。

双目覆盖着一条洁白的纱布，末端在风中摇曳。

宛郁月旦没什么表情，神色肃穆，倏地动起来。

没有声乐，唯有晚风呼啸。

付瑞眉心一动，目光顿在他身上。

宛郁月旦在跳舞，不是观赏性的舞蹈，而是一种祈祷，每一步都分毫不差踩在祭台上的纹路。

旋转时，那根白纱布的尾梢掠过他苍白的下颌。

衣摆旋开，他好像盛开在雪地的雪莲，莲心是他清瘦而坚韧的身躯。

付瑞原本懒散的目光像被吸住，牢牢钉在那抹好像在发光的白色身影上。

随着宛郁月旦的舞动，天空气候开始出现变化。

恍惚间，付瑞眼前好像出现一片星河。但他没有看星河，而是看着祭台上的人，舒展双臂，指尖微颤。

往常那淡漠沉静的人，这一刻格外不一样，眉宇间肃穆、悲悯。

付瑞深呼吸几下，一种被他压制的蠢蠢欲动在他胸腔里冲撞。

祭台边缘的火焰劈啪作响，宛郁月旦收势，最终立在祭台中心，又朝付瑞探过去。

万籁俱寂，付瑞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好看吗？”宛郁月旦开口。

付瑞目光直白落在他身上，眼皮微窄，瞳孔颜色变深，一点不在瞎子面前遮掩自己，声音低沉：

“好看。”

宛郁月旦把手垂下，他感知到的情绪越来越兴奋，比往常任何时候都雀跃，铺天盖地，又如狂风过境，横扫夜空里的冷冽。

给他看个星河，有这么兴奋吗？

当初给碧总管看也没这反应啊。

宛郁月旦沉着道：“小宝，冷静。”

付瑞吞咽一下：“我很冷静。”

宛郁月旦探着他完全没减弱的热情，沉思几息，又冷漠道：“把规矩背一遍。”

付瑞：“……”

冷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