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 37.皇后病症

三日后，皇后生辰宴。

戌时的宫灯将鎏金地砖映成流霞，应絮指尖拂过犀角雕的百子千孙匣，南海珍珠在红绸上滚出莹润的光。

傅云夕玄色蟒袍的暗纹里藏着西域冰蚕丝，此刻正随他叩拜的动作泛起冷芒。

傅云夕："臣与内子敬献和田血玉观音一尊，愿娘娘凤体康泰，福泽绵长。"

皇后鬓边的九尾凤钗微微轻颤，她抬手虚扶之时，广袖悄然滑落半寸，露出的腕骨竟比和田玉还要苍白几分，仿佛经不起一丝风霜。

龙套：【皇后】"好孩子，近前来。"

她将翡翠镯子套进应絮手腕，冰凉的触感激得应絮瞳孔微缩——这寒意像极了母亲弥留时的体温。

宴席过半，应絮的银箸突然停在翡翠虾饺上。

皇后再次抬起鲛绡帕，轻轻掩住唇角，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压抑的轻咳。烛火摇曳之间，她修长的指节暴露在微光下，露出诡异的青灰色。

她记得清楚，母亲发病第七日，指甲缝里也曾渗出这般死气。

生辰宴未完，皇后便因身体不适早早退至偏殿。

应絮柳眉轻蹙，心中疑云翻涌。她悄然将傅云夕拉至一旁，低声相告，声音几不可闻。随后，她小心翼翼地从众人身后绕开，步履轻盈却带着几分急切，径直朝偏殿而去，只为求见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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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絮："娘娘恕臣妇僭越。"

应絮叩首时，翡翠禁步的裂痕擦过波斯毯的葡萄纹。

应絮："家母当年病笃之状，与娘娘凤体违和之症...甚是相似。"

她突然抬眸，恰见皇后用鲛绡帕掩住咳出的淡金色血沫。

皇后的九尾凤钗猛地一颤，琉璃珠串扫过应絮手背，凉意体肤。

龙套：【皇后】"傅夫人这是咒本宫早薨？"

威压的语调被突如其来的喘息打断，护甲在案几划出刺耳鸣响。

应絮膝行两步，月白裙裾扫翻盛着药渣的甜白釉盏。

应絮："敢问娘娘可曾夜半心悸，指甲缝泛青，饮冰水则咳血？"

她猝然抓住皇后欲缩回的右手，拇指按在命门穴——脉象滑如走珠，与母亲毒发前七日分毫不差。

龙套：【宫婢】"放肆！"

宫婢的呵斥被皇后抬手制止。

与此同时，另一宫婢呈上一碗补汤。

汤盏揭盖的刹那，应絮嗅到熟悉的迦南香，混着曼陀罗根的苦杏味。

皇后舀起汤匙的姿势优雅如拈花。

应絮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一点点喝完那碗补汤，眼中的不安却如细流般悄然漫溢，愈发浓烈起来。

应絮指尖发颤，仿佛又回到三更天的祠堂，看着母亲用最后气力在青砖上划出"汤"字。

傅云夕的掌心悄然贴上殿门，一阵冰凉从厚重的门板上传来，直透心底，佩戴的玄铁指套轻轻叩击着门上的金钉，清脆的声响划破寂静的夜，惊得盘踞在檐角的夜鸦扑棱棱飞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傅云夕："臣来接内子回府。"

他的蟒袍下摆还沾着御花园的夜露，目光扫过药碗时如同刑部验尸的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