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 7.音鳗再袭

血雾还未散尽，苏昌河突然按住半夏欲起的肩。

他指尖沾着人面鸮的碎羽，在琴案上画出扭曲的纹路。

苏昌河："听过音鳗么？"

半夏盯着他腕间滑落的血珠，茫然摇头。

窗外雨势渐弱，檐角铜铃却开始无风自动。

苏昌河："不能化形的伴生妖。"

苏昌河碾碎掌心血痂。

苏昌河："专食人面鸮死后的怨气。"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似萧非萧的呜咽，像有人含着满口碎瓷在哼歌。

半夏猛地扑向苏昌河，湿透的袖管缠上他手臂。

半夏："我...我害怕。"

她尾音打着颤，指尖隔着衣料都能觉出凉意。

苏昌河垂眸看她发顶粘着的碎羽，忽地笑出声。

她将脸埋进他肘弯。

半夏："你说会护我周全的，等会那妖怪来了…"

好巧不巧，檐下铜铃骤然炸响，苏昌河反手将她按在琴凳上。

苏昌河："坐稳。"

音鳗现身时像团融化的影子。

它爬过窗棂的声响带着黏腻水音，却在触及人面鸮残羽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

半夏死死揪住苏昌河腰带，感觉他腹肌因蓄力而绷紧。

苏昌河："闭眼。"

苏昌河突然捂住她口鼻。

腥风扑面瞬间，半夏听见利刃破空的尖啸。

有什么温热液体溅上她脚背，混着龙涎香的剑气在鼻尖炸开。

等她睁眼时，音鳗正抽搐着缠在房梁上。

那东西像条被剥了皮的巨蟒，却长着张布满利齿的人脸。

苏昌河的软剑卡在它第三根脊骨处，剑穗沾满青绿色黏液。

苏昌河："数过呼吸么？"

他忽然问。

半夏怔怔点头，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贴在他后背。

苏昌河握住她发抖的手按向剑柄。

苏昌河："每次吸气，刺入半寸。"

音鳗的惨叫震碎了最后半扇琉璃窗。

半夏跟着苏昌河的力道进退，直到那妖物喉间迸出类似箜篌断弦的悲鸣。

苏昌河抽剑时带起一蓬血雨，却用衣袖遮住了她惊惶的眼睛。

苏昌河："怕就抓紧。"

他将软剑收回腰间，任由半夏攥住他衣摆。

两人退到墙角时，歌姬的琵琶还在隔壁幽幽响着，弹的竟是安魂曲的调子。

烛火劈啪爆开灯花时，半夏已经困得点头。

她第无数次撞上苏昌河肩头后，终于被对方按着脑袋固定在一处。

苏昌河："再乱动就扔你出去喂妖。"

半夏："你才不会。"

她含糊嘟囔，鼻尖无意识蹭过他颈侧刀疤。

苏昌河捏着她后颈冷笑。

苏昌河："试试？"

后半夜雨声转密，音鳗残躯化作的黑水在地板缝隙间滋滋作响。

苏昌河忽然感到肩头一沉——半夏额头抵着他锁骨，呼吸轻得像只奶猫。

他屈指欲弹她眉心，却在触及肌肤时收力，转而拂去她睫毛上沾的血痂。

寅时三刻，最后一丝妖气消散在晨雾中。

苏昌河低头看着熟睡的少女，她攥着他前襟的手指仍未松开。

他伸手欲掰，她却呜咽着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发间残留的龙涎香混着她身上的草药味，竟酿出几分暖意。

苏昌河："麻烦。"

他对着渐白的天光嗤笑，剑气却精准削灭了即将坠落的烛泪。

半夏在梦中咂了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