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 8.林间猫叫

晨雾漫过客栈残破的窗棂时,半夏发现枕边落着半片染血的彼岸花瓣。

她赤足踩过地板未干的血渍,耳珰上凝着音鳗黏液特有的青绿色结晶。

苏昌河正在马厩擦剑,剑身映出他眼底未褪的金芒。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

苏昌河:"把自己收拾干净。"

半夏:"昨夜..."

她攥着裙摆欲言又止。

不知是不是苏昌河玩味大发,忽然用剑锋突然抵住半夏喉间,挑起她下巴。

苏昌河:"广平府出了桩奇案,死者全身经脉枯朽如百岁老翁。"

冰凉的穗子扫过她颈动脉。

苏昌河:"想来,是妖邪作祟。"

飞鸽扑棱着落在他肩头。

半夏盯着信筒上暗河独有的蛇形火漆,看着苏昌河挑开封蜡。

晨风卷起信笺时,她瞥见"半山手记"四字。

苏昌河:"巳时启程,去广平府。"

苏昌河碾碎信纸撒向马槽,碎屑间隐约透着广平府衙的官印。

半夏弯腰佯装整理绑腿,指尖飞快夹住片未燃尽的残页,却被他用剑鞘拍中手背。

宝马烦躁地刨着前蹄。

苏昌河翻身上马时,半夏盯着他后腰新缠的绷带发怔。

昨夜音鳗的毒液腐蚀出碗口大的伤口,此刻竟已结出淡金色的痂。

苏昌河:"要愣到天黑?"

她惊醒般攀上马背,发现鞍鞯换成了狐毛软垫。

苏昌河挥鞭时故意擦着她耳畔掠过,劲风掀开她刚绾好的随云髻。

苏昌河:"抱紧。"

冷笑混着血腥气钻入耳蜗。

苏昌河:"摔断脖子可找不到令尊了。"

官道两旁的槐树开始渗出琥珀色树胶时,半夏突然揪紧他箭袖。

此起彼伏的猫叫从林间传来,声调却像极了临终老人的痰喘。

她数到第九声,发现每声喵呜都卡在宝马左前蹄落地的瞬间。

半夏:"有猫..."

苏昌河:"二十里内连只田鼠都没。"

苏昌河猛地勒缰,马匹前蹄扬起时,她看见林间闪过半截灰白指节。

苏昌河:"不过是风吹的响动。"

正午的日头突然被阴云吞噬。

半夏数着第三次听见猫叫时,苏昌河突然将水囊塞进她怀里。

羊皮囊里装的竟是温热的安神汤,混着几粒父亲常用来镇魂的夜交藤。

苏昌河:"喝完。"

他扯过缰绳绕过断桥。

猫叫陡然凄厉。

半夏缩在他斗篷里发抖,她确定,她肯定没有听错,就是猫叫。

半夏:"你真的没有听到吗?有猫…有猫在叫。"

看她神色紧张认真,苏昌河静下来仔细聆听了半刻,可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再也其他。

苏昌河:"被吓傻了?"

苏昌河皱起眉头,心中满是疑窦,他难以判定,这究竟是半夏的臆想幻觉,抑或她真的具备聆听常人无法感知之音的能力。

半夏:"不是…我听的很清楚呢。"

半夏皱着眉,脸上的表情拧成一团,下一秒眼泪就会夺眶而出,她不由自主地往苏昌河身边靠去。

此地不宜久留。

苏昌河将她重新抱上马,加紧赶路。

一路上,半夏都捂着耳朵躲在他怀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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