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 13.碧梨回春（5）

惊雷劈裂檐角时，半夏被满室水汽呛醒。

青砖地面积水已没过绣鞋，铜漏漂浮在水面打转。

半夏："来人！"

半夏赤足跌下拔步床，茜纱寝衣吸饱雨水拖在身后。

她抓起苏昌河留下的玄色披风堵向门缝，却被倒灌的雨水冲开。

水面突然立起人高的水幕，镜妖裹着腐烂梨皮的笑声在梁柱间回荡。

铜盆"咣当"翻倒，积水里伸出十根青灰手指。

半夏抄起菱花镜砸向水面，却见那鎏金护甲从不同倒影中同时探出。

她踉跄着退向多宝阁，琉璃摆件映出千百个狞笑的面目。

半夏："苏昌河！"

尖叫声被暴雨吞没。

半夏踉跄着扑向多宝阁，抓起苏昌河留下的玄铁短刀。

刀身映出她背后暴涨的水面里，突然伸出十根青灰色手指。

半夏："我不怕你！你出来呀！"

铜盆里的积水突然立起水墙。

镜妖裹着腥臭的梨皮钻出，骨翼扫翻的烛台正巧点燃垂落的纱幔。

半夏挥刀斩断缠上脚踝的梨枝，却被倒影里伸出的骨爪扼住咽喉。

龙套：【镜妖】"好大的口气...呵呵呵……"

镜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半夏反手将短刀刺向水面倒影，刀尖却穿过虚影扎进青砖。

窒息的剧痛中，她突然摸到腰间药囊里的朱砂。

指尖沾着粉末拍向镜妖骨爪的刹那，房门被剑气劈成木屑。

苏昌河裹着雨水的玄色披风卷进来，刀光斩断的骨爪在半夏颈间化作黑烟。

苏昌河："闭气！"

苏昌河将半夏甩向拔步床，自己迎上镜妖真身。

水面倒影里突然伸出更多骨翼，每片都映着不同角度的苏昌河。

半夏蜷在床角咳嗽，突然发现镜妖真身始终藏在房梁积水里——那滩雨水正倒映着苏昌河的后心。

半夏："苏昌河你小心后面！"

嘶哑的示警被雷声淹没。

苏昌河旋身斩断梁上雨帘时，镜妖利爪已刺破他肩头。

血腥气刺激得水面沸腾，无数梨皮从地缝钻出缠住半夏脚踝。

苏昌河："接着！"

苏昌河甩来的佩刀斩断梨皮，半夏趁机将整包朱砂撒向水面。

镜妖的惨叫震碎琉璃窗，她突然被苏昌河拦腰抱起，湿透的箭袖贴上她冷汗涔涔的后背。

苏昌河："画阵！"

暴雨从屋顶破洞倾泻成瀑。

苏昌河单膝跪地撑起结界，半夏蘸着他掌心血在积水里画符。

镜妖的骨翼穿透结界时，她最后一笔勾连成困妖阵。

苏昌河："封！"

烈焰顺着雨水倒卷，将镜妖残影逼向阵眼。

半夏抓起燃烧的纱幔掷向水面。

五更梆子穿透雨幕时，满地积水已化作腥臭黑汤。

苏昌河拄着刀起身，湿发黏在颈间噬妖印上。

半夏正欲开口，忽见窗棂碎影里伸出截梨枝——镜妖最后缕残魂正顺着雨水流向檐下铜铃。

半夏："还没..."

苏昌河捂住她嘴摇头，腕间绷带渗出的血染红她衣襟。

苏昌河："阴魂不散。"

他挥刀斩碎铜铃，抬脚碾碎满地瓷片中游走的黑气。

半夏："死…死了吗？"

回头，苏昌河才发现半夏已经吓得哭泣，两行清泪却没有惹的他心烦。

苏昌河："死了。"

半夏："还会活吗？"

苏昌河："不会。"

他很少这么有耐心回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