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渡 15.送护心镜

一碗驱寒汤下肚,半夏开始帮苏昌河处理伤口。

烛火在青铜灯盏里爆出个灯花,半夏捏着银剪的手抖了抖。

苏昌河赤着上身,半倚在酸枝木榻之上,微微起伏的呼吸间,心口那枚锁魂印时明时灭,散发出幽冷的光芒。

他身下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在暗沉的光线中愈发显得刺目。

半夏:"别动。"

半夏第叁次按住他欲抬的胳膊,指尖不小心蹭到肋下结痂的旧伤。

苏昌河肌肉倏地绷紧,噬妖印蔓生的血纹爬上颈侧,惊得她碰翻了青瓷药瓶。

苏昌河:"就这点能耐还要为我疗伤?"

苏昌河屈指弹飞滚落的药丸,却任由她拽着绷带尾端打结。

半夏跪坐在锦垫上,发梢扫过他腰腹时,瞥见他后腰有道陈年箭伤。

半夏:"金疮药要混着龙脑香..."

她念叨着家传医书,将药粉抖进他肩头血洞。

苏昌河突然闷哼一声,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腰窝,在烛光里泛着水光。

菱花镜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半夏拆开染血的旧绷带,看见紫色毒血。

半夏:"还有镜妖的残毒…"

她慌忙去翻药箱。

半夏:"得用雄黄酒冲洗..."

手腕突然被铁钳般扣住。

苏昌河夺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下颌淌过锁骨。

苏昌河:"怕了?"

他握着半夏颤抖的手按向伤口。

半夏:"杀妖的时候倒凶。"

她故意将棉布按得重了些,满意地听见他倒吸气。

半夏:"暗河首座连敷药都要逞强?"

雨珠顺着瓦当滴进檐下铜盆。

苏昌河突然擒着她后颈拉近,鼻尖几乎相触。

苏昌河:"大小姐可知..."

他喉结滚动着咽下痛呼。

苏昌河:"你这般盯着男子胸膛瞧,在广平城算得上私定终身?"

半夏:"胡...胡说!"

半夏手一抖,将绷带尾端系成了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绯色从耳尖漫到颈窝,她抓起药箱欲逃,却被玄铁链勾住裙带。

苏昌河低笑着扯开那个滑稽的结,自己利落地重新包扎,腕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寅时梆子声里,最后条绷带浸透了驱邪药油。

半夏却依旧不由自主的去盯着他后颈随呼吸起伏的噬妖印。

她将护心镜扔给苏昌河。

半夏:"给你的,戴着吧,省的出意外。"

铜镜触到伤口的刹那,映出苏昌河眼底转瞬即逝的笑意。

他反手将护心镜系在她腰间,指尖擦过杏色裙襕时,挑断了根绣着兰草的丝线。

苏昌河:"先护好你这双画符的手。"

菱花镜里的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半夏盯着腰间多出的铜护心镜,耳尖发烫。

那枚还带着苏昌河体温的铜镜,正严丝合缝地贴在她束腰的杏色丝绦上,冰凉的边缘却烙得侧腰发烫。

半夏:"这..."

指尖刚触到饕餮纹的浮雕,突然想起苏昌河系带时擦过她手背的薄茧。

铜镜倒映着两人方才纠缠的影——他俯身时垂落的银链扫过她膝头,染着雄黄酒气的呼吸拂开她鬓角碎发,比那夜的镜妖幻象更让人心慌。

苏昌河:"你是要把房梁盯出窟窿?"

苏昌河倚着拔步床柱擦拭剑穗,银铃随他话音轻晃。

绯色从颈间漫到眼尾,她突然发觉这护心镜绑着的位置精巧得可疑——正正好卡在束腰上方三寸,恰是她昨日被镜妖划破衣襟的位置。

菱花镜里苏昌河的倒影忽然逼近,她手一抖扯松了系带,护心镜"当啷"滑落到堆叠的裙裾间。

正要俯身,苏昌河已用剑尖挑起护心镜,冰凉的链子擦着她锁骨重新挂回原处。

苏昌河:"好生戴着吧。"

他指尖若有似无地扫过她后颈。

苏昌河:"比那劳什子平安符管用。"

半夏盯着铜镜里他垂落的银发,突然想起父亲说过护心镜要贴肉而藏。

此刻这物件却隔着轻纱寝衣,随呼吸起伏摩挲着腰窝,倒像是烙了块滚烫的印。

晨光透窗时,半夏蜷在贵妃榻上数铜镜边缘的云纹。

指尖每划过一道凹痕,就想起苏昌河腕间银铃的声响。

那枚护心镜不知何时被焐得温热,贴着肌肤像揣了团将熄未熄的火,把整夜未眠的眼尾都烧得泛起桃花色。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