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竹亭 3.深情相许
晨雾漫过百目妖君垂落的银发时,羽然正用鼻尖轻蹭他心口的灼痕。
昨夜留下的焦黑伤口已生出嫩红新肉,随着呼吸起伏蹭得她脸颊发痒。
数到第一千三百次心跳,她偷偷掀起睫毛窥探——男人冷玉般的面容浸在淡金色曦光里,连沉睡时微蹙的眉峰都像是工笔画描出来的。
羽然:"睫毛比上个月又长了些呢。"
羽然用气音呢喃,指尖悬空临摹他鼻梁的弧度。
百目妖君搭在她腰间的五指突然收紧,惊得她连忙趴回去装睡,耳畔却传来胸腔震动的闷笑。
百目妖君:"数心跳的小贼要判什么刑?"
羽然涨红了脸埋进他颈窝。
羽然:"妖君早醒了!"
发顶被温凉的唇碰了碰,百目翻身将她裹进还带着体温的锦被。
残留着安神香的银发铺了满枕,他闭眼将少女的双手按在自己裸露的胸膛。
百目妖君:"判你在这里暖床。"
纱帐外漏进的阳光织成金网,羽然盯着他眼睑下淡青的阴影不敢动弹。
百目妖君颈侧血脉随着时间推移跳得愈发急促,分明早已清醒,环在她背后的手臂却松垮得像浸了水的丝绦。
羽然:"是不是太累了?"
羽然用指腹轻揉他发凉的耳垂。
羽然:"昨夜的妖力运转比往常多绕了七个周天......"
尾音被突然覆上的手掌掐灭。
百目妖君仍闭着眼,喉结却在她掌心下滚动。
羽然突然红了眼眶。
羽然:"都怪我,我不值得妖君这么做......"
话音未落便被捏住双颊,百目妖君终于睁开的眼眸泛着血丝,瞳孔却亮得骇人。
百目妖君:"再说这种蠢话,就把你变成雀儿塞回金丝笼。"
少女的眼泪砸在他锁骨的凹陷处,洇开一小片更深的苍白。
百目妖君低咒着吻去那些咸涩的水珠,从眼尾到嘴角的轨迹烫得像要烙进她骨血。
百目妖君:"值不值得由我说了算。"
他含着她的下唇含糊低语,掌心亮起的妖纹正将她颤抖的指尖锁在自己心口。
窗外惊飞的雀儿撞碎一室寂静时,百目妖君突然托着羽然的后颈翻身。
天旋地转间,少女散开的长发与他垂落的银发缠成月光织就的网,将两人困在飘着药香的方寸之间。
百目妖君:"听清楚了。"
他鼻尖抵着她哭红的眼尾,声音轻得像晨雾化开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百目妖君:"这世间万物,唯有你偷走的东西不用还。"
指尖划过她随呼吸起伏的咽喉,最终停在随妖纹闪烁的心口。
百目妖君:"包括这里。"
羽然怔怔望着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忽然仰头碰了碰他微凉的唇。
这个比露水还轻的吻惊得百目妖君脊背绷紧,旋即被汹涌的银发淹没——他发狠般将人揉进怀里,吻却细密地落在她发顶。
百目妖君:"胆子倒是不小了?"
羽然:"因为你说不用还......"
羽然的声音闷在他沁着冷汗的胸膛,指尖无意识勾绕着两人交缠的发丝。
百目妖君忽然捏住她作乱的手指咬在齿间,眼底翻涌的暗潮在对上她懵懂目光时化作春水。
百目妖君:"闭眼。"
当第十缕阳光爬上窗棂,羽然在暖融融的妖力包裹中昏昏欲睡。
百目妖君垂眸望着怀里蜷成团的身影,忽然并指划开腕脉。
血珠滴在她若隐若现的凤纹上时,少女在梦中发出幼猫般的呜咽。
羽然:"......疼......"
百目妖君:"我在。"
他将染血的唇印在她汗湿的额角,背后浮现的蛛腿虚影温柔地卷起绒毯。
尚未愈合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用妖力凝成红绳系住她脚踝——那串铃铛昨夜被失控的神力震碎,此刻正静静躺在枕边。
羽然在彻底沉入黑甜乡前,恍惚听见他贴着耳骨的呢喃。
百目妖君:"你若是朝露,我便是囚光的蛛网。"
纱帐外,被妖力阻隔的晨光突然大盛,却在触及床幔的瞬间化作温柔的金雨。
百目妖君将少女发间沾着的血珠吻净,闭眼时睫毛在她颈侧投下颤动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