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9.册封大典
辰时的阳光将小桃三人背影拉得老长。
乔蛮立在台基上数着小枣回望的次数,直到朱红阙门"吱呀"闭合,她方才转身,。
心神不宁时踩到块碎石,险些歪倒,身边却没有熟悉地人搀扶。
她并非这等较弱之人,可此时却觉得委屈,竟眼眶瞬间泛红,呼了好几口气才将哭意压了下去。
不知今日一别,还要多久才能见一面。
她望着高数尺的红墙,忽然惊觉,自己真的,成为了笼中鸟。
最后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的长乐宫,浑浑噩噩的。
暮色吞没最后一丝天光时,乔蛮对着满案没动过几箸的冷菜出神。
撤膳的宫婢来时,她才回过神,却又盯着那位陌生婢女的身影陷入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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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蛮自进宫那日见过萧焕一面后,便再也看过他,直至半月后的册封大典如期而至。
卯时三刻的露水凝在长乐宫阶前,乔蛮扶着漆绘凭几起身时,十二幅素纱襌衣已压得肩颈发酸。
春官司服呈上的玄色纁缘深衣足有三重,翟鸟纹用金线绣在领缘,稍一挪步便磨得后颈生疼。
梳妆婢女绾发的手势极重,白玉笄刺入发髻时带落几根青丝,她盯着铜鉴里模糊的倒影,恍惚觉得那顶九树花钗冠要将脖颈压折。
辰时的钟鼓撞碎宫墙寂静。
龙套:【婢女】"娘娘,该动身了。"
侍女小步趋前掀开珠帘,乔蛮看见百步外的太极殿台阶上铺满朱红地毯,两侧青铜仙鹤香炉吐着青烟。
她深吸一口气,绣鞋刚踏上门槛,十二串白玉珠帘就从金冠垂落眼前,晃得连石阶都看不清。
礼乐声骤然炸响。
乔蛮数着脚下青砖的裂纹往前走,玄色裙裾扫过砖缝里新冒的野草。
两旁百官垂首而立,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像针尖般戳在后背。
最前方丹墀上立着道玄色身影,萧焕的冠冕垂着更长的玉珠帘,连下巴都遮在晃动的白玉后。
太祝的唱词混着编钟声从太极殿传来,她数着脚下每块刻有螭纹的青砖——这是春娘教她平复心绪的法子。
龙套:【太祝】"跪——"
礼官的喝令惊得她膝头一软,铺在丹墀上的青蒲席腾起细尘。
乔蛮盯着玉圭上蜿蜒的谷纹,余光瞥见玄色十二章纹袍角扫过眼前。
萧焕身上飘来极淡的甘松香,混着丝若有若无的药苦,与记忆中少年衣襟上的气息截然不同。
龙套:【太祝】"授册宝。"
正午阳光突然刺破云层。乔蛮跪在烫人的石板上接受百官朝拜,汗珠顺着脊梁滑进腰间玉带。
龙套:【太祝】"礼成——"
太祝高诵"礼成"的刹那,她听见萧焕的呼吸声在左侧停滞半息
编钟轰鸣震得耳膜发痛。
乔蛮刚要起身,冠冕突然歪向左侧。她本能地伸手去扶,瞥见萧焕藏在宽袖下的手指动了动,又迅速收成拳头。
两侧女官及时扶住她的胳膊,金冠垂珠撞在锁骨上,凉得激出片鸡皮疙瘩。
夕阳将宫墙染成血色时,乔蛮被送入养心殿。
她瘫坐在漆木榻上,看着宫女们拆解满头珠翠。
当最后支金钗拔出时,几根发丝黏在簪头被生生扯断,疼的她倒吸两口气。
铜镜里,后颈被衣领磨红的皮肤已经渗出血点。
没等她细看,便又被递上扇子遮脸,端坐在床榻,等萧焕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