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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黑影从前方树顶跃下，落地无声，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那东西没有追击，而是站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停了下来。它身高接近两米，全身覆盖着深灰色的毛发，四肢修长，手指末端是漆黑的利爪。它的头颅像狼，但额头上有一道螺旋状的凸起，像是角的雏形。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直勾勾盯着他藏身的方向。

唐玉趴在灌木下，一动不动。他能看见那东西的轮廓，也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的腥气。这不是普通的十年期魂兽，至少是百年级别，甚至可能接近千年。它的气息沉稳，行动无声，显然不是第一次猎杀魂师。它没有急着搜寻，而是站在原地，鼻子轻轻抽动，像是在嗅他的位置。

他不敢呼吸得太重，连心跳都尽量压慢。他知道，这种级别的魂兽对气息极其敏感，哪怕是一丝魂力波动都可能暴露自己。他把净世白莲的魂力彻底收敛，昊天锤也沉入丹田，表面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

那东西站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终于转身，缓缓走向另一边。它的步伐很轻，爪子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它走得很慢，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又像是在等待猎物自己跳出来。

唐玉等它走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趴着，直到确认那东西真的离开了，才慢慢从灌木中爬出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手指轻轻抚过戒指。戒指还在发热，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烫了。

他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他不再走兽道，而是选择从树林的间隙穿行，尽量避开开阔地。他时不时停下，用耳朵听风，用手感知地面的震动。他能感觉到，这片森林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不仅仅是那些看得见的魂兽，还有更多藏在暗处的东西，在等着犯错的人。

夜越来越深，林中几乎全黑。他走到一处坡地，发现前面有一块巨大的岩壁，挡住了去路。岩壁上长满藤蔓，中间有一道裂缝，仅容一人通过。他站在裂缝前，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伸手探了探里面的空气。风是从里面吹出来的，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还有某种金属的锈气。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钻了进去。

裂缝内部比外面窄，两侧石壁潮湿，脚下是碎石和泥。他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石壁，另一只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走了约莫十几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小型洞穴。洞穴不大，直径七八米，顶部有几处裂口，漏下些许星光。地面干燥，没有动物粪便或抓痕，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

他走进去，靠坐在角落里，从包袱里取出最后一块干饼，慢慢吃掉。吃完后，他把油纸叠好收起，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息。魂力缓缓运转，修复白天消耗的部分。他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而是保持五分清醒，耳朵始终留意着洞外的动静。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身影。不是她死前的最后一刻，而是小时候在村口等他放学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活着，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她总是笑着说：“玉儿，今天累不累？”

他睁开眼，看着洞顶的裂缝。星光很小，但很亮。

他知道，这条路不会轻松。他可能会死在这片林子里，也可能永远找不到真相。但他不能回头。一旦回头，就再也没有勇气走出来。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洞口有风动。

他立刻睁眼，右手已按在腰间。洞口的藤蔓轻轻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碰过。他没出声，也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藤蔓晃了几下，然后恢复平静。

他盯着那里，一眨不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藤蔓再也没有动过。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靠回石壁。

但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