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唐玉的右手始终按在腰间,指节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发白。洞口的藤蔓再未晃动,可那阵风却是真的——带着极北之地特有的凛冽寒气,从岩缝深处渗入,贴着地面扫过脚背,像有东西正无声逼近。他没动,呼吸压得极低,耳朵捕捉着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这寒意不寻常,不是夜风吹来的湿冷,而是凝练、纯粹,仿佛能冻结魂力运转的节奏。
他缓缓闭眼,双武魂悄然激活。净世白莲的魂力在经脉中流转一圈,体温随之稳定,外界的寒意被隔绝在外;昊天锤则沉在丹田,随时可爆发。他睁开眼时,瞳孔已适应黑暗,借着顶部裂缝漏下的微光,看清了前方三步外的地面上,一层薄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过来,无声无息,却已爬到他的鞋尖前一寸处停下。
他立刻抬手,掌心向前推出。一朵洁白的莲花在他身后瞬间绽放,层层花瓣展开,寒雾自花心扩散而出,与那层入侵的冰面相撞。两股寒气交锋,没有轰鸣,只有细微的“嘶嘶”声,像是雪落在热铁上。冰面停止蔓延,边缘开始融化,水珠顺着岩石滑落。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洞口。
来者身形修长,墨发披肩,眉目清冷,一双蓝眸在昏暗中泛着幽光,如同深海里的寒星。他站在那里,未踏进一步,可那股极致之冰的气息却如潮水般涌来,压迫感直逼胸口。唐玉立刻判断出对方并非人类魂师——这种对冰元素的掌控程度,远超普通封号斗罗,更像某种古老魂兽所化。
“你感知很准。”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洞穴,“能在这种状态下察觉我接近,说明你不是普通的赶路人。”
唐玉没应声,左手维持【净世之莲】的释放,右手已悄然握拳,魂力灌注手臂。他不动,不代表不会出手。对方若再进一步,他便以【风宸羽破】破其攻势,近身抢攻。
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嘴角微动,却没有进攻的意思。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寒气迅速凝聚,化作一柄冰刃,通体透明,刃口泛着淡蓝光泽。下一瞬,他手腕一抖,冰刃脱手飞出,直取唐玉咽喉。
唐玉侧头避让,同时左掌推出,莲花虚影猛然扩大,寒雾翻涌,将冰刃裹住。冰刃在雾中迅速结霜,速度骤减,最终悬停半空,随即碎裂成无数冰晶,簌簌落下。
但他没停手。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直扑洞口之人。【风宸羽破】发动,拳锋撕裂空气,直击对方胸口。这一击毫无保留,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那人终于动了。他并未后退,而是抬起左臂,魂力涌动,一条巨大的海龙虚影自背后浮现,盘旋而上,龙首低垂,龙爪横挡。拳锋与龙爪相撞,魂力剧烈震荡,整个洞穴嗡鸣不止,顶部碎石簌簌掉落。
两人同时震退三步,各自站定。
唐玉稳住身形,胸口起伏略重。刚才那一击虽未用尽全力,但也试探出了对方的实力——至少是九环巅峰,甚至可能触及封号斗罗门槛。更棘手的是,对方的防御并非单纯依靠魂力硬抗,而是借助武魂特性,将冲击力分散至周围空间,化解极为巧妙。
那人站在原地,衣袍微扬,神色未变。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臂,轻声道:“不错的力量。昊天锤的血脉,果然名不虚传。”
唐玉眼神一凝。“你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你是谁。”那人抬眼,目光直视,“但我知道你体内流淌着什么血。昊天宗的锤,从来不是普通人能驾驭的。”
唐玉沉默。他未暴露身份,对方却一眼认出武魂来历,这份见识绝不简单。他重新评估眼前之人:非敌非友,实力深不可测,且似乎并无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