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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接过东西的人,父亲留下的短刀、母亲遗下的玉佩、村长塞进他手中的干粮袋……每一样都带着重量。他知道,赠予从来不只是赠予。
“代价是什么?”他问。
“没有代价。”叙白摇头,“它不会抽取你的魂力,也不会反噬。它只是……一个信物。盟约的开始,也是信任的起点。”
唐玉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接过。冰凉的金属触感传入指腹,那一瞬,戒指仿佛轻微震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他还没反应过来,叙白已抓住他的左手,将另一枚样式相近、色泽偏银白的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
“镜花水月认主。”叙白松开手,“它会与你共鸣,尤其是在你使用净世白莲的时候。我不瞒你,它确实有特殊之处——但它不会伤害你,只会映照你心中最深执念。若有一天你迷失方向,它会替你记住来路。”
唐玉低头看着指尖的戒指。银白光泽流转,隐约有一丝极淡的莲影在纹路中闪过,快得像是错觉。他试着运转一丝魂力探入其中,戒指并未排斥,反而顺着经脉滑行一小段,便自行沉入体内,如同融入血脉。
他抬头看向叙白。“你说它是千年前做的?那时你已是十万年魂兽?”
“是。”叙白点头,“我在极北之地修行千年,才化形而出。这枚戒指,本是为了纪念某个未能赴约的人所制。后来我一直带在身边,从未送出。直到遇见你。”
唐玉没再追问。他知道有些话说到这儿就够了。他活动了下手掌,感受着戒指的存在感——不重,也不轻,像是身体的一部分突然被补全了某块空缺。
“谢谢。”他说。
叙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冷淡。“不必谢。我们是同伴,不是施舍者与接受者。”
唐玉没反驳。他走到雪貂旁边蹲下,仔细查看它的伤口。皮毛被烧焦了一小片,边缘泛黑,显然是魂导器爆炸所致。他伸手探了探鼻息,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
“它能说话吗?”
“不能。”叙白站在一旁,“但它可以用精神传递记忆片段。等它醒来,我可以尝试连接它的意识,读取它看到的画面。”
“那就等。”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寻了块干净石头坐下。阳光逐渐明亮起来,雾气开始散去。远处树冠间传来几声鸟鸣,打破了清晨的沉寂。唐玉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养神。一夜未眠,体力消耗不小,但他不敢真正入睡。他知道,这片森林里没有安全的地方。
大约两个时辰后,雪貂耳朵动了动,眼皮颤了几下,终于睁开。瞳孔起初涣散,随后慢慢聚焦。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叙白按住。
“别动。”叙白低声道,“你还不能走。”
雪貂呜咽了一声,眼神中透出恐惧。它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而是通过魂力波动,向两人传递一段模糊的精神画面:一片倒塌的石门,布满裂痕,上面刻着古老符文;几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人类正在挖掘地面,手中拿着方形匣子,匣子表面闪烁着暗红光芒;其中一人举起工具,砸向石门底部的一块凸起,瞬间,一道幽蓝色的能量被抽出,注入匣中。
画面中断。
叙白闭眼片刻,再次引导。“再往前一点。你们是在哪里遇到他们的?”
雪貂抖了抖身子,眼中浮现更多影像:一条隐蔽的山谷,两侧岩壁高耸,顶部覆盖着厚厚的冰层;谷底有一座半埋于土中的建筑残骸,门前立着断裂的石柱,柱顶雕刻着一只闭目的眼睛;武魂殿的人就在那里搭建营地,周围插着带有禁制符文的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