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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着,听着风,数着心跳。
每隔一会儿,就探一次魂力。
每一次,那股震动都更近一点。
中午过去,日头偏西。村里升起炊烟,饭菜香味飘过来。有人路过喊他吃饭,他摇头说不饿。那人嘀咕两句走了。
他又坐了一个时辰。
天色渐暗,西边的云染成橘红。村口的小路上没有一个人影。远处山梁上,飞起一群鸟,扑棱棱地往林子深处去了。
他依旧不动。
手边的布包已经被晒得温热。他伸手摸了摸,确认画像还在,红绳也没断。
然后他再次闭眼。
这一次,他感觉到那股震动停了一下。
像是对方也停下来了。
接着,一道极轻微的震荡顺着血脉传来,像是回应。
他猛地睁眼。
站起身,走到槐树最外侧的阴影里,望着那条蜿蜒进山的小路。
他知道,那个人今晚一定会到。
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等。
晚风吹起来,带着凉意。他解开外衣的扣子,又系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练习某种仪式。
远处,一只野猫蹿过田埂,惊起几只麻雀。
他没眨眼。
眼睛盯着那条路,一眨不眨。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第一颗星出现在东方。
他仍站在原地。
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烫。
他知道,那不是因为血流加快。
是因为,那个人离得够近了,近到血脉已经开始共鸣。
他没说话。
只是把左手抬起来,看了看掌心。
那里什么也没有。
可他感觉到了。
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重量,正沿着那条山路,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第7章:兄弟重逢
夜风穿过老槐树的枝杈,吹得树叶沙响。唐三站在树影最深的地方,手心还残留着血脉共鸣的热度。他没有动,眼睛盯着那条从山梁蜿蜒而下的小路。远处田埂上那只野猫早已不见,只有几片落叶在风里打着旋。
他感觉到那股震动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断续的三短一长,而是持续向前推进的节奏,像是脚步踩在泥土上的回响,顺着血脉一路传到胸口。那感觉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对方也正集中精神,向他传递讯息。
唐三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了三步。
月光这时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小路拐弯处的一块青石上。一个人影出现在那里。
那人穿着灰黑色的长袍,肩背挺直,走路时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稳。他的脸大半隐在帽檐阴影下,只能看见下巴线条紧绷,唇角微抿。左眉上方那道旧疤,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唐三喉咙发紧。
那人停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三。”
声音不高,像是怕惊扰了村子的安静。可这两个字落下来,唐三眼前忽然模糊了一下。他没说话,也没应声,只是猛地冲过去。
两人撞在一起。
唐三抱住唐玉的肩膀,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这六年压在心里的东西全都挤出来。唐玉没躲,也没立刻回抱,只是站着,任由弟弟把头抵在他胸前。过了几秒,他才抬起手,轻轻落在唐三后脑上。
“长高了。”他说。
唐三没松手。他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哑:“你瘦了。”
唐玉嗯了一声。他的手掌在唐三头发上停了片刻,然后慢慢滑下,按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像是在确认什么。唐三知道他在查自己的魂力状况——小时候每次练功结束,唐玉都会这样摸他后背,看经脉有没有淤堵。
“昊天锤醒了?”唐玉问。
“刚觉醒。”唐三终于松开手,退后半步,“村里人都看到了。”
“封印状态?”
“对。村长说要等血脉解封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