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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点头，目光扫过弟弟的脸。六年不见，那张原本稚气未脱的脸已经显出棱角，眼神也不再是小孩子看世界的样子。他记得走那天，唐三追到院门口问他去哪儿，他没答。现在他知道，这个孩子已经不需要别人告诉他方向了。

“我们回家说。”他说。

两人并肩往村北走。叙白一直站在十步之外，没跟上来，也没离开。唐玉走过他身边时，侧头点了下头。叙白这才迈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进了村。

唐家院子的门还是那副老样子，木板有些变形，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声。院子里杂草长到了小腿高，墙角堆着几块碎瓦，是去年冬天被雪压塌的屋檐留下的。堂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黑着。

唐三先进去，摸黑点亮了油灯。昏黄的光照出来，桌上积了层灰，墙上挂着的围裙还在，只是颜色更褪了些。他把灯放在八仙桌上，转身从柜子底层拿出一个布包。

“我一直带着。”他说，把布包放在桌上。

唐玉坐下，伸手打开。里面是一段褪色的红绳，一张泛黄的画像，还有一枚小小的铁片。他拿起铁片看了看，边缘有些磨损，但锤纹依旧清晰。这是父亲昊天锤上掉下来的零件，母亲曾用它串在项链里贴身戴着。

“你还记得她最后的样子吗？”唐三问。

唐玉手指摩挲着铁片边缘，沉默了几秒。“记得。”他说，“她走得很安详，像睡着了。”

唐三低头看着布包，没再问。他知道哥哥不会多说。他们娘亲的事，村里人讲得乱七八糟，有说病死的，有说被邪祟缠身的，还有老头半夜烧纸时嘀咕“不该回来”的。但他信唐玉的话。只要唐玉说她是安详走的，那就一定是。

“你这些年……去了哪儿？”他换了个话题。

“星斗大森林。”唐玉说，“一路往北，穿过沼泽，翻过雪山。见过魂兽群围猎，也进过武魂殿的埋伏圈。活下来了，就继续走。”

“为什么非得走？”

“因为有人想让我们死。”唐玉声音没变，“昊天宗覆灭那天，我躲在祠堂夹墙里。我看见他们是怎么放火的，也听见领头的人说‘一个不留’。我没本事报仇，就只能走，去变强。”

唐三攥紧了拳头。他想起昨夜那个梦——哥哥站在雪地里回头看他，眼神冷，又很熟。原来那不是梦，是唐玉真的在某个地方望着他。

“你一个人？”

“不是。”唐玉看向门外。

叙白不知何时已走进院子，站在东南角那张石凳旁。他没进屋，也没靠太近，只是静静地立着，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月光落在他墨发上，泛出一点蓝光。

“他是谁？”唐三问。

“叙白。”唐玉说，“圣冰海龙化形。我在星斗大森林遇见他，一起闯过几道险关。他懂冰，能护我们周全。”

唐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的人，都不会简单。况且哥哥既然带他回来，就说明信得过。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问。

唐玉看着桌上的铁片，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我要带你去史莱克学院。”他说，“你有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不去浪费了。我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重新进入大陆核心圈。叙白会和我们一起考进去。”

“史莱克？”唐三皱眉，“听说那里不讲规矩，只认实力。”

“那就用实力说话。”唐玉语气平静，“我们本就不靠规矩活着。昊天宗没了，但锤还在。只要锤落之处，就是归处。我不指望别人替我们讨公道，但我一定要亲手查清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