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唐三没动。他知道哥哥说的“查清”不只是真相,更是血债。

“你变了。”他说。

“该变的时候就得变。”唐玉抬眼看他,“你也要变。别再让别人觉得蓝银草就是你的全部。昊天锤是你命里的根,不能让它一直封着。”

屋里一时安静。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在墙上晃出两个人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影子挨得很近。

唐三走到墙边,取下那条围裙。他没扔,也没叠,只是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会儿,然后放进布包里。“我跟你去。”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不管发生什么,别丢下我。”唐三盯着他,“六年前你一声不吭就走,六年里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次要是再走,我就自己去找答案。”

唐玉看着他,很久没说话。最后他站起身,走到弟弟面前,伸手按住他肩膀。“这次不一样。”他说,“我是回来接你的。从今往后,我们一块走。”

唐三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眼神松了些。

这时,叙白走进屋来。他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走到桌边时,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银蓝色的戒指,放在油灯旁。戒面光滑,隐约有水波纹路流动。

“这是‘风花雪月’。”他说,“另一枚在你哥手上。它不会伤人,也不会泄露秘密。如果你有一天迷失方向,它会替你记住来路。”

唐三拿起戒指看了看,又放下。“我不需要这个。”他说,“我记性还不差。”

叙白没争辩,只轻轻点头。“随你。”他说。

唐玉从指间褪下另一枚戒指,正是“镜花水月”。他把它推到唐三面前。“拿着。”他说,“这不是信物,是保命的东西。你在明,我在暗,总有照不到的地方。它能感应净世白莲的气息,万一出事,我能找得到你。”

唐三盯着那枚戒指,终于伸手接过。金属触感微凉,贴在掌心时,似乎有极细微的震颤传来,像是某种回应。他没问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没问净世白莲是什么。他知道有些事,现在还不到知道的时候。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明天。”唐玉说,“天亮就走。路上不急,但也不能拖。史莱克每年只招一次新生,错过就得再等一年。”

唐三点头。他转身去柜子里翻出行李——一个旧包袱,一条厚毯,还有一双没穿过的布靴。他把布包塞进去,又拿了些干粮和水囊。动作很利索,没有犹豫。

“房子怎么办?”他问。

“锁上就行。”唐玉说,“没人会动。就算有人想动,也得问问昊天锤答不答应。”

唐三把包袱背上,站在堂屋中央环顾一圈。墙上那幅画是父母的合影,已经模糊得看不清脸。他没取,也没拜,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屋子的样子。

“走吧。”他说。

三人走出院子。唐玉回头看了眼老屋,抬手一挥,一道黑金色的气流掠过门框,在门楣上留下一道极细的裂痕。那是昊天锤的印记,也是警告。

村子里很静,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他们沿着村道往南走,准备从后山小径出村。路过井边时,唐三停下,从地上捡起一块扁平的石片。

“还记得打水漂吗?”他问。

唐玉笑了下:“你总输给爹。”

“那次我赢了。”唐三说,“你忘了?爹那天手抖,石片刚出手就沉了。”

“我没忘。”唐玉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太得意。”

唐三把石片扔进井里。扑通一声,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很快归于平静。

(本章完)

相关推荐